那里有一面薛引鹤的酒柜,是他众多收藏的一部分。
她还记得去年冬天,她和薛语鸥外出回来,两人都冻坏了。
薛语鸥嚷嚷着要喝点酒暖暖身子,隋泱便去酒柜里拿了一瓶,她特地挑了一瓶包装最朴素、没有任何华丽标识的,拿出来煮了热红酒。
当她俩捧着热红酒窝在沙发里小口喝着的时候,薛引鹤回来了,那天他脸色不太对劲,可以说是罕见的难看,但并没有发作。
隋泱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当下就知道自己肯定闯祸了,内心惶恐不安,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当面询问他。
事后,她才辗转得知,原来那是薛引鹤珍藏多年的一瓶罗曼尼康帝,价值非凡。
她陷入了巨大的自责和后悔中,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无知毁掉了他的藏品,更因为他沉默的包容,这比发火责骂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此刻,隋泱打开酒柜,指尖缓缓划过一瓶瓶沉睡的佳酿。
如今的她已经能准确说出每一瓶酒的产地、年份甚至背后的故事,更能精准挑出适合她今晚红酒炖牛肉所需要的那一支酒。
只是……
这些精深的葡萄酒知识,于她而言终究只是一套为了迎合薛引鹤而刻意去学的工具性知识,往后再不会在她平凡而普通的日常生活里占据分毫。
她拿出一支酒,合上柜门。
当红色液体缓缓注入盛满牛肉和蔬菜的容器,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那种近乎本能的、对他一切喜好的迎合,在根源深处其实埋着一种难以言说的亏欠感,或者更确切一点,是不配得感。
她总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多,而能回报的太少。
可问题在于,他给她的,更多是责任范畴内的照拂与爱护,而非她真正渴望的,那种毫无保留的、炽热的爱意。
从他身上,她感受不到那种被坚定选择的温度,以至于她总觉得,一旦他厌倦时,便会平静开出分手价码,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于是她只能不断努力,试图用更多的付出去填补心头的亏欠。可惜她不知道,她填得越满,那份因“不被深爱”而产生的沟壑反而越深。
所以,在这段关系里,她总是卑微,她从未直起过腰。
窗外,昏黄的天色突然以一种压抑的速度沉沉坠下来,不时有闷雷碾过天空,一场暴雨正积蓄着力量,随时准备倾盆而下。
此时的薛引鹤被堵在了下班路上。
原本他提前十分钟下班,豪车驶出薛氏总部时,一路畅通,到下高架的时候,突然堵了起来。
他打开音乐,开始逗猫,车子移动缓慢,倒也不觉无趣。
“听着,小家伙!”他伸手轻敲宠物航空箱透明的箱面,声音压得低缓,语气郑重。
小德文一觉睡醒,精神奕奕,此刻发现有人逗它,十分配合地竖起小耳朵。
薛引鹤见状唇角上扬,“等下你要见的人,叫隋泱。”
“隋~泱~”他特地极慢地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仿佛光是介绍这个名字,就需要额外的认真。
小猫乖巧地轻轻“喵呜”了一声。
“她很……漂亮。”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稍显生涩,但语气异常笃定。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就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