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宁宁,你睁睁眼,别睡…”
楚宁听见了有人叫她的?名字,想睁眼,眼皮却灌了铅般的?重,只有睫毛闻声动了动。
她好?像动不了身子了,呼吸也变得愈发艰难,口鼻间充斥着刺人的?铁锈味,感觉不到疼,只剩下麻木感,有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流出去,竟成了这无尽夜色里?,她能?感到的?唯一的?温度。
恍惚中,她好?似看到了爸爸妈妈。
他们手挽手,站在白茫茫的?光里?,向她张开双臂,微笑着。
看着如此美好?、如此温暖,她忍不住想靠近,暖一暖冰凉的?身子。
忽然有一道力,束住了她的?腰间,紧紧地抓握着她,拉住她。
那道力太笃定?、太坚决了,她寸步难行,被留在人世?间。
楚宁睁开眼,看见的?是温砚修那双猩红的?眼。
是他抓住了她。
她笑笑,脸蛋惨白得都快没?血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轻轻抬手,指尖想去触碰他,明明这样?近,却那么难。
“温…砚修,不…不怪你……”
鲜血从嘴角流出来,她吐字含糊得有些?不清。
不怪他没?抓住她。
要没?有他,她早就?因为手臂脱力而重重地摔滚下来,免不了遍体鳞伤。
说不定?坠到谷底,连搜救队都找不到她。
“宁宁,你坚持住…再坚持一下,直升机很快就?到了,我会带你出去,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醒醒,别睡…宁宁,你看着我,别睡,千万别闭眼。”
温砚修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缓缓阖上了眼,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呼吸一点点微弱、体温也一点点凉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他的?煎熬,死神手握着巨大镰刀,随时都要挥舞斩下。
倒计时转动。
他正在失去她。
温砚修等不了了,将她抱起来,往开阔地带跑,冲着对讲机一遍遍地求救,求他们快点、再快点,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像糊着血。
直到救援直升机降下绳梯,两人被拉进机舱,医护员接替他的?手,压住楚宁的?出血点——
他跌跪在楚宁面前,浑身失力,其?实再强大的?城堡,溃塌也只在一瞬间。尖锐的?耳鸣,刺痛着他的?大脑,无法冷静、无法思考,除了直勾勾地盯着楚宁那张一点点白下去的?脸蛋,他别无可?做。
在死神面前,人类太渺小了,强大如温砚修也束手无策。
他明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在手术室门前能?做的?,也只有祈祷神明。
他双膝抵地,虔诚地跪着,衬衫衣角还往下滴着血,温热的?血此刻都凉了,浸入他骨子的?冷。
眼球充血严重,有尖锐的?刺痛感,无法遏制地流着泪;温砚修不敢闭眼,那些?画面像梦魇一样?,死死地缠着他,只要他片刻喘息,就?会涌上来,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巨大的害怕、后悔和苛责,在他身体里?缠斗。
如果楚宁出事了,他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独活,温砚修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他活不了的?,他不能?没?有她,真的?。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只要宁宁能?平安。
能?好?好?地活下来。
考古队的?几个负责人也高度紧张,要是出了人命,这项目…
把楚宁甩到队尾的?助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