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迟到了,宁宁。”温砚修垂眸,目光很轻地落在她身上,好心提醒。
闸机开了又关,又开,在楚宁身后摸不着?头脑地“嘀”了一声。
她惊醒,转过去,匆忙地走过闸门,小声地挤了句谢谢。
他叫她宁宁,为什么要叫她宁宁?还叫得那么亲近、那么自?然。
好像这四年?他们从未分开,好像她从未离开过港岛,好像当初伤透她心的?,不是他。
温砚修那双栗色的?眼眸仍见不到底,楚宁讨厌那种探不透的?感觉,讨厌他的?强大、稳重、清醒,更讨厌自?己在他面前是半透明的?存在形态,她猜不透他、他却能看透他,她讨厌这样;讨厌他肆无忌惮地瞒她、骗她,讨厌他的?清高?自?持,讨厌他只?把对她好当作责任。
……
讨厌见到他。
因为她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尤其是对方依旧清风霁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她甚至不知道温砚修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那样如常地叫她宁宁。
人对未知都抱着?天然的?恐惧,楚宁也不例外?,尤其是面对温砚修这种比她强大百倍千倍的?未知。
修复室在六楼,电梯一路上行,两人相峙无言,站在电梯两角,远超陌生人之间的?礼貌距离,都在刻意疏远 。
到了楼层,谁也没动。
楚宁抬头,男人下颌线流畅如刀削,料想此时?是面无表情。手插在西裤口袋,只?露出一段腕骨,今年?最新款的?百达翡丽,碎钻泛开光晕,像无声流淌的?细河。
她做了决定,轻悄悄地上前两步,抬手,扯了下他的?西装袖口。
这个动作她以前常做,温砚修大多数时?候都会?无奈一笑?,转过身调侃她是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其实很好甩。
他心狠着?说几句凉薄的?话,她就头也不回地走掉。
温砚修觉察到往下的?力,很轻,像家养宠物咬合的?力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脑中为什么会?蹦出这个比喻,明明在布丢之前和之后,他都没养过宠物。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布丢也不是他养的?宠物,布丢和他不亲,甚至很嫌弃他。
他只?养过楚宁,还养得很差。
小姑娘“离家出走”跑回沪申,整整两周之后,他才察觉。
后悔、检讨、忏悔、或是改过自?新,统统都没有用了。
他就是弄丢了她。
温砚修敛下眸色,身高?的?差距让这道视线天然地多了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实则不然,目光触及楚宁指间的?那枚戒指时?,就滞住了。
——楚宁,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该进一步了。
他平白?地联想到昨天听来的?墙角,稍顿。他们什么关系,怎么更进一步?男女朋友?未婚夫妻?
温砚修清晰地感知到某种汹涌正在他的?身体?内急剧翻涌,就快突破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