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蘅,这是你父母住过的地方,是么?”她回头,心中轻叹,“这个?地方,才?是你真正的家。”
少年立在一旁,扬起青涩的小脸,与她无声对视,神情平淡而懵懂——自小独自长大的他,显然不懂这些物?件的意义,只是本能使然,让他在危急时?把她拉进这片奇异空间。
这里对他来说,就像胎中的胞宫,是世上最安全,也最安静、最死寂的地方。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些高大的林子里彷徨,找不到出口。所以自从他能控制这份能力?起,便再没回来过。
云莳见他的反应,瞬间也明白了,以她初见他时?的糟糕样子,必定是自小无人照拂,这也意味着他的父母早已不在。
心中虽然复杂,但此地既是他出生的地方,也代表着她苦苦寻找的云蘅命魂就藏在这里。她吸了口气,弯下腰,与他目光平视,让他清晰地瞧见自己的每分表情。
云莳望着少年的银眸,轻声开口,“小蘅,谢谢你相信我?,愿意带我?来这里……所以,你知道你的命魂在哪么,或者?是与你的血脉相连最密切的地方在哪里?”
四目相对,少年起初茫然,然后?渐渐明白她在问什么,银色竖瞳紧缩了下,他抿起唇,脸上显出两分困惑和惊讶。
见她动也不动维持这个?姿势,幼年云蘅拗不过她,别开脸像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回来,伸手拉住她,往院子的后?门走去。
*
穿过垂花廊,廊下光影渐淡,二?人来到后?院,云莳一眼就被跟前的景象镇住了,二?人停在阶下,齐齐仰头,也看不到跟前两株大树的顶端。
极光下,院落中央,这两株通体散发柔和白光的参天大树,与其说是两株,不如说早已合为一体,根系紧紧纠结,枝叶层层交叠,撑起遮天蔽日的冠盖,气势沉厚得让人屏息。
云莳心头震撼难言,这时?恰好?有风吹过,拂过枝叶,簌簌轻响,树间光影流转,让人错觉这是活着的某种生灵。
就在这缠绕的枝干中央,悬着一枚莹润小巧的果实,通体泛着银白微光,果肉似半透明的琉璃般温润,静静垂在枝间。
便在云莳的目光定在果子上的时?候,那果枚子似是察觉到她的存在,轻轻摇晃,散发出一股极为熟悉又亲近的波动。
霎时?,云莳眼眶发红,知道自己终于找对了地方。
她忍住复杂的心情,再上前一步,从上而下地打量,又发现,这两株大树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像是长发曳尾的女子与身姿挺拔的男子紧紧相拥。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两颗缠绕的大树,极可能便是云蘅父母的遗骸所化。以此看来,林子里那些泛着光的奇异树木,应该也是灵墟天狐一族的逝者?所化。
所以说,这方天地不仅是灵墟天狐一族的出生地,也是他们的归处,所有天狐死后?都会化作这样的大树,永远留在此地。
在云莳猜出所有真相的时?候,她身边的少年也跟着她仰头,神情似懂非懂,望着这两株父母身体所化的巨树。
云莳的目光落回树顶,那枚泛着柔光的果实还在枝叶间悠然晃动,她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涩然。
她清楚这枚果子对眼前的少年来说与性命无异,可事到如今,她只能蹲下身,望着他的眼睛,哑着嗓子开口。
“小蘅,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冒昧,可是,能请你把这枚果子送给我?吗?我?真的真的很需要?它。”
她话音落下,空气静了片刻。云莳心头揪紧,生怕看见他任何异样的神色。可少年只是安静望着她,不像没听懂,也没有本能地警惕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