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凶兽魔物的形态栩栩如生?,她看过去的瞬间,甚至有几?只蠕动了一下, 往她这边探了探头。
更远处的丹墀下,黑压压地?挤满了各色魔族,死死盯着这方,没有半点声音,却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窒息。
几?步开外,一方暗红色的池子翻涌着浊浪,浮着不知名的骸骨。旁边排列着一只只巨大?银盘,里头盛着血淋淋的脏器,仿佛一场盛宴刚刚中?断,空气里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膻。
云莳的脚腕上仍缠着魔气凝成的锁链,寒意直透骨髓,压得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此时,“啪、啪”两声轻慢的掌声响起,云莳心紧了下,遽然抬眼,只见高?处宝座之上,玄衣广袖的高?大?男子正放下手,居高?临下望来。
“欢迎两位来到魔界。”
玄曜魔君淡淡开口,碧眸中?暗流翻涌,没有在落星原时的气急败坏,身上的气势却更加危险难测。
说罢,其人目光越过云莳,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玉倾,走近些。”
这声落下,不轻不重,云莳愣了愣,紧接着扭过头,果然看到苏玉倾也跌坐在那,红衣凌乱形容狼狈,侧脸还带着坠入魔界刮出的伤痕。
他?闻见这声,身体?微不可见地?颤了下,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朝着上首一步步走去。
经过云莳时,他?的步子不期顿住,侧过脸,披散的长发掩去大?半神情,只有那双漂亮的凤眸,在掠过她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往前一步,似乎恰好挡住她,往上望了眼又很快收回,捂胸咳嗽了声,沙哑开口。
“魔君,是玉倾办事失利,没能助您取得破妄剑,玉倾愿赌服输……望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玄曜魔君看着底下这幕,不急着发作,语气慢条斯理。
“你我的情分自然不浅,但玉倾既然请罪,不妨先?说说,你请的,到底是办事不力的罪,还是别的什么罪?”
苏玉倾顿了顿,语调仍听不出变化。
“玉倾不敢狡辩,但凭魔君发落。”
“但凭发落?”玄曜魔君玩味地?重复,“玉倾,你可不是这么乖顺的性子,如此快就认命,你真?正想保的,其实?是这个女人罢。”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没有重音,却叫人心头发紧,顿觉不妙。
在苏玉倾身后,云莳不提防听到这句,心情亦是难以言述,她直直望着跟前的红色背影,脑中?闪现的既有“容若”的亲近与背叛,剑冢里的血祭大?阵,还有狂风中?,这人陡然出现,欲要推她离开的那幕……
林林总总,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她竟然渐渐分不清。
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听到苏玉倾毫无异样,彷佛理所?当?然的回复。
“魔君说笑了,玉倾是您的人,怎敢存有二心。只是此女乃是凌云宗丹玄子的亲传弟子,暂且杀不得,否则仙门那边必定震动,激化两族战事,对您的大?业不利……”
“——苏玉倾,事到如今还在巧言令色,你真?当?本尊是傻子不成。”
这声落下,整座大?殿为?之一寂,原本探头张望的魔族们顿时噤若寒蝉,纷纷瑟缩着低下头去。
玄曜魔君从宝座上缓缓站起,玄色衣袍拖曳在地?,魔气随着脚步翻涌蔓延,每一步落下,大?殿都似跟着震颤。
他?停在苏玉倾面前。
“好一张伶牙俐齿。”玄曜魔君轻声道,“苏玉倾,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到了这一步,还有资格与本尊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