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巨大的白狐立在山坡边缘,背对着她,雪白毛发上?还沾着星星点点、干涸的暗红血迹。
似乎感觉到她的到来,它慢慢扭过头?,露出那双仍是猩红色的狭长狐眸,竖瞳紧缩。
望见少女的瞬间?,白狐弓起脊背,浑身绒毛炸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周身妖气如实质般翻涌。
见状,云莳心头?将将升起的欣喜猝然冻结,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影子——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里只看得出兽类的暴戾与敌意,朝她龇起利齿,带给她的危险感比外头的幽魂更甚。
“……师兄,云蘅,你还认得我么?”
她声线发颤,见他毫无反应,心一点点沉下去,却仍不肯退后。
见白狐弓起的脊背压得更低、后腿蓄力,仿佛随时会扑击而来,云莳索性收起剑,摊开双手,掌心对着他,让他看清自己没有任何武器。
对面,白狐的威胁声顿了一顿。
她就那样站着,脸庞紧绷,甚至闭上?双眼?,把最脆弱的咽喉和最柔软的腹部都暴露在他面前,脑中不可自抑地想象自己?被猛兽扑倒、利齿穿喉、利爪裂身的画面。
可一息,两息,三息。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云莳屏住呼吸,再度睁眼?,便看到白狐仍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睛盯着她,周身杀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像是不明白她为何?不逃、不躲,反而毫无防备地等他靠近。
云莳抓住这?一瞬,向前迈了一步,紧盯着他的反应。白狐的耳尖动?了动?,没有动?弹。
一步又一步,她不管不管,终于站到了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皮毛上?每一道翻卷的伤口,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近得她一抬头?,便能对上?那双猩红的眼?。
白狐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竖瞳里翻涌着复杂情绪,警惕、疑惑,还有一丝转瞬便被混沌吞没的挣扎。
云莳慢慢抬起手,伸向他。
白狐盯着那只寸寸靠近的手,喉咙里又滚出低沉的威胁声,却仍没躲开。
女子的手终是落在他的脸颊边。
那一瞬间?,白狐浑身僵住,分明不是坚硬的武器,却比任何?利刃都要让他心神震动?。
掌心下的皮毛温热,沾着暗红的血渍,云莳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让他熟悉自己?的温度。
“你受伤了,是吗?”她喃喃道,“抱歉,现在才找到你,是我太疏忽了,才让你一个人孤单离开,受了这?么多苦……”
她踮起脚,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深深望进?他眼?底。
“师兄,跟阿莳回家好不好?我们回蕴真?峰,你一定会恢复记忆,我们也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听着她的低语,白狐的身躯开始颤抖,瞳仁里的红色剧烈震荡,混沌与清明厮杀,爪子深深陷进?地里,痛苦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撕裂着他。
倏然间?,他回头?望向山坡顶上?的那柄黑色长剑,不由自已地站直身,朝那头?走近一步,眼?神从动?摇再度变得空洞而专注。
云莳察觉到了,顿时跟着瞧去,那点浓郁的黑色似乎有着什么非凡的魔力,让她的心神也被牢牢锁住,直到脚步迈出半步才惊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