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与师兄提过我被你捡到之前的事?”
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此事,云蘅顿了顿,望着她放轻声?音,“是。所以?,阿莳如今愿意告诉我了么??”
云莳仍没回头,望着那只满场撒欢的小猴子,目光温柔,点了点头。
“小时候,总觉得那很丢人,所以?才不肯说……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敛下长睫,语气寻常地回忆,“其实,在被师兄捡到前,我就是一个流浪街头的小乞儿,无父无母,也无人待见,偶尔讨到点吃的,还常常被其他大孩子或野狗抢走。”
“不过我记得,也有半年吧,我被一个杂耍班子收留了。就像这小猴一样,我还学了顶碗和钻圈呢,每逢庙会集市,都能讨得几钱碎银……只可惜后来有次失手?打碎了班主的琉璃盏,他觉得我晦气,打了我一顿,便又?将我扔回原来的街角了。”
好像在讲旁人的故事,云莳三言两语地说完,便恢复轻松,重?新看向他。
“所以?,师兄你看,当年要不是你及时把我捡回去,世界上大抵也就没有云莳这个人了,所以?,你对阿莳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呢。”
重?要到她愿意为他牺牲一切,无论?是所谓的贞操还是性?命,只要能救他,她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做的出来。
与她骤然对视,云蘅瞬间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实际上,仍是对他之前那个问题的回答——
思绪转到这,好不容易被压下的诸般情绪被再度勾起,他眸色暗沉,胸口?窒闷,半晌,低沉开口?。
“阿莳,那你又?知道,当年我为何会正好救下你么。”
云莳愣了愣,忘记眨眼,就这样望着他。
而跟前人的声音越发沉缓,如静水深流,穿过四周喧嚷,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那日我随师尊下山,途经你所在的城池,在客栈二楼歇息……从?我坐的窗口?望下去,恰看见街角食摊边,正在捡拾地上馒头的你。”
衣衫褴褛,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动?作却很伶俐,野猫似得警惕,左右张望,便飞快捡起那个冷馒头,揣进?怀里就跑。摊主回头瞧见,追骂了几句,其人已经钻进?窄巷消失不见。
彼时,年少的云蘅性?子比现在更加冷漠,对这类事见得多了,虽然诧异,但也扫过就罢,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谁知,你躲开摊主的追赶后,七绕八拐,竟绕到了我窗下的死胡同里。”
云蘅垂眸回忆,脸上是自己也未察觉的淡淡怜惜。
“然后,我便瞧见,你将那个馒头掰下一大半,蹲下塞给了胡同里奄奄一息的老乞丐,只给自己留了小半……再躲着人,珍惜地舔了舔,又?藏回怀中,安慰般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说到此处,他停顿住,“就那么?片刻间的事,不知为何,便记到了现在。”
云莳静静听着,闻见这句话,心头蓦地被什?么?轻轻撞了下。
“后来办完事,我本该随师尊直接回山。”云蘅抬头,望向人群之外的无边夜色,“半路上,却总想起那个分馒头的小乞丐……想了又?想,终究还是折返回去了。”
后面的事,她便也都知道了。
听完这番话,云莳立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师兄从?野犬口?中救下她,只是出于?修道者的恻隐之心,是一场全然的意外。却不知这“意外”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她从?没想过的曲折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