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灰衣少年正牵着身旁的白衣修士,一边御风疾行,一边朝她招手,笑着大喊。
“快来镇口,别被他们追上,我们一起回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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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说得好,拉近关系最快的方式就是一起搞事情。
赵灵真在这边大展拳脚,当众揭穿容苏二人的苟且,将他们的脸皮踩在脚底下碾压,那边的云莳全程围观,恨不身临其境,兴奋得都要忘记自己那个烦人的破任务了。
眼下,在镇口接到匆匆跑来的赵灵真,云莳十分给力,立马祭出飞行法器,带着身旁两人向中原方向疾驰,绝不让容景昭和苏玉倾有机会追来算账。
一路耗尽大半灵气,片刻不停,三人硬是奔出千里之远,直到夜色降临,前方大河拦路,后头也没有追兵的气息,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撑到这时,赵灵真早已是强弩之末,但精神和身体仍处于极度亢奋,刚站稳就扑向还在叉腰喘气的灰衣少年,将对方紧紧抱住。
“我做到了,我真的将容小昭放开了!”赵灵真又哭又笑,“谢谢你,风止,谢谢……”
被这般浓烈的情绪感染,云莳也鼻尖微酸,回抱住她,两个女孩惺惺相惜、相视而笑,一时间将旁边的白衣男子全然忘到脑后。
云蘅在神识中望见这幕,摇了摇头,也微微笑了。
当夜,三人就近寻了颗老树底下歇息。
离开瘴气笼罩的区域,月光透过枝叶洒下,赵灵真头一次拥有真正的朋友,兴奋地拉着云莳不放,嘀嘀咕咕说个没完,直到靠着树干累得睡着,这才安静下来。
云莳此时也口干舌燥,刚刚松了口气,旁边就递来一筒清水,竹身青翠,水色清冽,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握着。
转头对上那双空茫的银眸,听得男子温然开口,“渴了罢,刚打的泉水,可以用上些。”
云莳后知后觉已经把师兄撂下许久了,顿生愧疚,接过竹筒,没有急着喝,低声喃喃,“多谢你愿意陪着我们胡闹……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不会再耽误回去的行程了。”
见她这般拘束的样子,丝毫不像在赵灵真跟前的放松轻快,云蘅眸色稍深,旋即若无其事地笑笑。
“何必客气,以苏玉倾的所作所为,你们今日之举,也是替我出了口气,该道谢的是在下才对。”
知道他是在安慰她,毕竟认真说来,今天的“报复”只是逞口舌之快,只要那二人脸皮够厚,便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害,自也说不上什么“出气”。
云莳对此心知肚明,心思转了转,面上没有端倪,饮尽这筒清水,恢复平常模样,简单收拾了下,招呼云蘅一同坐着休息。
白日这番折腾,除了她,赵灵真和云蘅都消耗不小,尤其是后者,本就灵力全失,而且只有他自己清楚,昨夜为镇压识海中的噬魂魔,究竟付出了何等代价,撑到此刻已是极限。
云蘅不再推辞,在她另一侧靠坐,背倚老树,阖上长睫,不多时呼吸也低缓下来。
夜里的树林虫鸣窸窣,跟前的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在这安静中,坐在中间的云莳倏然睁开眼,挺直身体。
她眼中虽有倦意,却清明无比,先前的浮躁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明灭不定的火光映在她眼底,乍看过去,竟与云蘅平日的神情有八分相似。
——又怎么会不像呢,她本就是他费心养大,手把手教出来的,从剑法到心性都刻着他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