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深居宫中,偏听谗言,竟真下旨令你我远赴重洋,去寻这子虚乌有的宝物,这般荒唐差事,你我却根本无从推脱。」
和他对视的武官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低沉而凝重:
「王县丞所言,句句在理。我巡防沿海数载,常听吕宋归来的海商哭诉,那些盘踞当地的西班牙番人,对我大明商民素来猜忌严苛,横徵暴敛不说,还处处设防打压。
如今你我以朝廷官员的身份,贸然前去探矿,即便我们无心滋事,也必会引来番人重重猜忌,怕是刚抵吕宋,便会身陷险境。更何况远洋之上,风涛无定,海盗出没,一路本就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里满是无力:
「皇命难违,矿监又在一旁步步紧逼,催着我们即刻启程,哪怕明知前路是万丈深渊,你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只盼此行能平安折返,莫要牵连无辜,莫要生出什么弥天大祸才好。」
「唉,于百户,说起来既然咱们是要往南走,为什么非要先向北来这什么琉球呢?岂不是白白背一段路。」
王县丞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发出了疑问。
「这就有所不知了吧!王县丞?」于百户娓娓道来:
「自从陛下封了月港之后,这月港的海商只有打着琉球的旗号,才能出海做生意。
而且这琉球人有一批能辨方向,识海路的行家。只要有这些人带队,船只出事翻船的概率远较平时为低,因此各大海商争先出重金雇佣。
而这批向导,只有琉球才有,绝不外传,因此必须南来北往的船只必须来此雇佣。」
王县丞这才恍然大悟,但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
「可是这自古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既然有此行家里手,就没有人来挖墙角吗?」
于白户苦笑道:
「何尝没有,只是这挖也没有用。因为这些向导,都是人物合一。每艘船出海前,要先从琉球人这里领一个什么航海表。
然后由琉球向导拿着表一起出海,如果没有这个表,那么哪怕是这些向导也得变成睁眼瞎。因此你就是把人挖来了,也是无用啊!」
「这航海表是什么宝物,如此神奇?」
「说出来你别不信,有人偷走过琉球人的航海表,结果发现每一份都不一样,上面的字符稀奇古怪,普通人根本无法识得,想复制都复制不出来,你说奇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