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掌柜也七嘴八舌吐槽起来。月港作为大明的对外门户,不只是对日贸易,远至菲律宾甚至东南亚各岛的海船也都从这里出航。
现在正值东北季风,南洋航线出发之时,朝廷这么一断,无异于断了月港众掌柜们的生路。
「陈老,在座之人中您的路子最多,人脉最广,现在大家伙可就全指望您了啊!」
陈敬山摇头叹息道:
「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连巡抚大人都无可奈何,我区区一个无官职的举人又能又能怎么办?」
陈敬山是月港海商之中少数有功名的人,考了半辈子勉强考中一个举人,也没精力去做官。
乾脆赋闲在家以举人的名头做起了海商的「保护伞」。
前几年他的儿子运气极好中举当了外地县令。因此他家在月港地面上「政治地位」颇高,县令和督饷馆都会卖他一点人情。
如此一来月港的海商们都认定他家有「前途」,请他出山做了通海商会的会长,每年拿一大笔「坐摊费」,代表海商与官府中人斡旋。
有什么重要消息他也是第一手信源。
「都怪这些贪官污吏,年年抽那么多的税,结果一堆私自出海的私商不去抓,现在到头来连个月港开关的地位都维持不住……真是一群酒囊饭袋。」
林掌柜愤愤不平的说。
「是啊!」
陈敬山叹了一口气说: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呢?大家想办法低价把货卖给私商,能保多少本是多少吧!
如果有卖尽祖产还还不清的,来我这里当下人,还能保你们一条命。
对不住大夥,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听完陈敬山的话,众人渐感绝望,有的海商忍不住在会馆里面嚎啕大哭,有的当场一时失心晕了过去,甚至还有的已经准备买绳子上吊了……
「唉,怎么不见城北白家的人来啊!以往他家在商会里面最是活跃,今天整个月港的官商都到了生死存亡之秋,他家居然不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