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补刀也很是迅速:“就是特意点来教的!习字书上还没轮着这两个字!”
应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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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程迅疾,军营很快便至。
父亲正在校场点兵,威风凛凛,气势如虹。小家伙被父亲抱上马背,兴奋得手舞足蹈。应解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很在乎少爷。”
他没有否认,只轻轻颔首。
“将军救我那天,也是这样的气候。”应解道,“那时候我刚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饿得连站都站不稳。将军刚夺得敌军首级,亲自命人下场清理灾后,正好把我给清到。”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没有,只记得曾经有谁给我取了一个‘应’字。他问我从哪里来,我说我不知。他又问我想不想跟他走,我……”
他话音稍顿,脊背挺直了些:“我那时不知什么是家,亦不明白什么是好。可将军看着我,那眼神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便觉得,将军定然是个好人,还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后来他给我取了名字,教我练功,让我住在萧府当侍卫……虽是侍卫,但将军待我如己出,曾上过的书院也是少爷如今上的。”
“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萧府就是你的靠山。”
他转头看我,浅笑:“所以公子,你现在明白若是萧家出事,我为何无法置身事外了么?”
……因为他幼年时动荡无名,孤寂飘荡许久,如今终于有了家,也有了想保护的人。
所以拼死,也要护住眼下所得的这一切。
我没有应声,只默然站在他身侧,看向远处校场上那两个身影。
这是何等温暖的景象,可我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有一批军械很快便会被掉包,那些深夜来访萧府的人,很快便会撕下伪装,倒戈向恶。
而萧府,往后也会变成一片火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等着,等那个注定的结局再度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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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傍晚,我们从军营返回。
马车里,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歪倒在应解怀里,睡得可香甜。少年低头看着他,动作轻柔地将他偏向一边的头轻轻扶正。
轮到我坐在二人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后,也就是现世里,那个应解也曾这样看着我,守着我入睡。
这份温柔,至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公子。”应解忽然抬头,轻声唤我。
我回神:“怎?”
“……你说,少爷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道:“会很聪明还很厉害。会变得很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应解无声笑了,他怀里的小家伙嘟囔了一声,又往里拱了拱。
“我说的是真的。”我继续道,“他会学很多东西,走很远的路,吃很多的苦。尽管再苦都不会放弃,因为他清楚有人在等他。”
应解垂首看了看熟睡的小家伙,又抬头看我。
“是吗……”他低声道,“那少爷这一路走来,确实辛苦。”
我怔然。思绪百转间似是悟明了什么。
他果然知晓我究竟是谁了。
“公子,我有一件事想问。”
“问吧。”
“你……什么时候走?”
我心头一跳,对他这话的含义不甚理解。
他并未回避我的目光,神色淡然道:“我知道公子会走的,这里留不住你。”
我沉默片刻,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公子看此处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他说,“公子看此处像是在看一片与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