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想要在这里套取情报,或无异于火中取栗。
“新来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将我的思忖轻轻掐断。
我抬头,见来人是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青年而非那些客人,这才小松一口气。他年纪似与我相仿,面容清秀,气质温润,此刻正含笑看着我。
他手中抱着一把琴,看来也是这里的清倌。
“是,小弟墨尘,初来乍到。”我起身,学着文人模样拱手,言语动作间刻意带上几分拘谨与怯生生的不安。
“我是夕语。”青年笑容和煦,“看公子神色,似乎有些不惯?”
我苦笑一下,低声道:“让兄台见笑了。确实是有些……心中忐忑。”
夕语了然地点点头,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此地向来是如此,习惯便好。公子琴艺似也尚在研习?”到底是习琴之人,他听出了方才那几声琴音中透出的生涩。
“家道中落前,也曾学过几日,只是……”我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窘迫表情,语气自然悲伤,好让人不继续过问。
夕语同情地拉过我的手,安慰道:“无妨,楼中客人也并非都只为听曲而来。有时,一份与众不同的气韵,反倒更能引人注目。”
他语气感叹,目光流连在我脸上,随后压低声音靠近我,用只我二人可闻的音量轻声说道:“我看墨尘你便属此类……生得也好,还极像我一名故友。”
闻言,我心念一动,面上却故作茫然:“故友?”
真不枉我特意将面容易得同那初尘极为相似,果然吸引了他的旧友前来同我叙话。
夕语微微一笑,一边轻抚着我的手背,一边闲谈般说道:“我这故友名为初尘,还真是与你墨尘有缘,连名字都有相似之处。只不过,两年前他初来时便技惊四座,一曲《广陵散》让当初不知多少达官显贵为其倾倒。”
“而在这之中,更还有人动了真心,往后初尘被人赎走后,便百般从他人身上寻初尘的影子……”
话及此,夕语忽然伸手试图摸上我的脸,惊得我向后一仰,这才避开还未见着陈桦立便遭人拆穿的祸。
“啊,抱歉,只是墨尘你真的和初尘太像了,我甚是想念他,这才控制不住冒犯到你。”夕语当即松开手,往后撤了撤,对着我满怀歉意道。
我连忙摆手,故作惶恐:“兄台莫要取笑,小弟这琴技岂敢与那位初尘公子相比?只是身不由己,勉强充数罢了。”
夕语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我的目光逐渐深沉,却未含杂任何恶意,更像是……怜惜?
我装得一片懵懂,搔了搔面颊,有些羞赧道:“真的,兄台就别取笑我了。方才你所言的故事……我还想听,可还有后续?”
夕语敛下眉眼,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撩出几个清越琴音,才接着道:“这动了真心的人,便是那陈桦立,陈大人。他是这留墨楼阁的常客了,位高权重,独爱音律,还尤其喜好……青衣抚琴,带些清冷孤高气质的倌儿。”
他的目光再度回到我身上,似有若无地扫过我身上的淡青绸衫,“你听我这么说,肯定猜得到这其中缘故为何。当年陈大人对初尘动了心后,便想为他赎身解了这清倌身份,却屡屡遭拒。楼阁里赎人的规矩,是需得赎人方与被赎方都同意才能将人带走,所以不论他再怎么喜爱,到最后还是没能赎走初尘。”
爱而不得,念念不忘。所以陈桦立后来找的人都带着初尘的影子,都是初尘的替身。
我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慨叹,只觉得陈校尉这假惺惺的痴情样扮得实在差劲。在我看来,若是真爱,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