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地问:“那我呢?”
谢桢月望着他:“你会放下的。”
周明珣再追问:“那你呢?”
这一次轮到谢桢月沉默。
半晌,他才告诉周明珣:“我也会的。”
谢桢月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了,我们分开之后地球照样旋转,世界照样发展,什么山崩地裂、冬雷夏雪,统统都不会发生,日子照样还能过下去。”
谢桢月声音有些低,也不知道是在试图说服周明珣,还是在说服自己:“即使现在再不愿意,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都过去了。”
再难放下,也迟早会放下的。
“我没那么无私伟大,去和地球世界比肩。”
周明珣觉得命运的绞绳在自己的脖子上越来越紧,而他仍不甘心地试图垂死挣扎:“谢桢月,我只要你。”
他明明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一个谢桢月而已。
为什么上苍连这都不能同意?
为什么会从爱人口中听到分手?
谢桢月望着痛苦的周明珣,虎口的指甲印已经深得可以见血。
他从前也是这样想的。
他也觉得,只要是能和周明珣一起,他不会有害怕的事情。
可从前不害怕,是因为即使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但只要人是对的,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那就能一直往前走。
但是直到现在谢桢月才发现,在走到这条路的终点之前,周明珣会先被自己拉入泥潭。
但不该是这样。
狼狈不堪的人只有自己就够了,何必让别人陪自己一起?
从前在家里,谢巧敏的事情是第一位,外公的病是第二位,外婆的辛苦是第三位。所以谢桢月从小到大遇到问题都是习惯自己抗,他习惯不去麻烦别人,习惯一个人面对困难。
而现在要麻烦的人是周明珣。
谢桢月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犹豫得更久,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更坚定。
因为那是周明珣。
所以趁现在还体面,趁现在还没生怨,趁早结束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谢桢月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可我不要你了。”
他给周明珣下了最后通牒:“你有你的前程,我也有我的未来,无论哪个都不能放弃,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结束我们这段关系是最简单的。”
周明珣闭上眼睛,听完了谢桢月给他们这段关系判下的死刑宣告。
他自小在周家长大,最先明白的生存道理就是“退让”二字。
他是弟弟,所以要退出竞争,把家族基业留给兄长继承。
他是意外到来的不被父母期待的第二个孩子,所以要懂得在长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谦让和对家族安排的顺从,以得到一些剩余的爱。
他靠退让在周家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生态位。
但现在,需要他退让的人是谢桢月。
就连谢桢月也要他退让。
就连谢桢月也觉得,他只能是在选择中被舍弃的那个“第二项”。
原来在谢桢月这里,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