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近来脾气很乖顺,这会子也一动不动地窝在谢桢月的腿上,任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自己顺毛,然后对着阳台外的万家灯火打了个哈欠。
谢桢月看出十五是无聊得开始犯困了,于是温声哄道:“睡吧宝宝。”
十五又打了个哈欠,给自己调整了一下位置,舒舒服服地团起身子开始睡觉。
于是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里喜庆热闹的歌舞声。
舞台上闪烁的灯光透过屏幕打在谢桢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明是发暖的颜色,但却照得人神情生冷。
平淡的节目换了一个又一个,才终于轮到个好笑的小品。
谢桢月随着舞台下的观众笑了一声,虽然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还是有些太明显。
十五微微动了动尾巴,不知道是不是被吵到了。
于是谢桢月没再笑过。
他就这样纹丝不动坐在沙发上,一直到连《难忘今宵》都唱完才关掉电视。
就这样,最后一点声音也从这个房子里消失了。
谢桢月轻手轻脚地把十五安置到一旁,然后推开阳台门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外面正在下雨,潮湿的冷意让他手抖了一下,第一次没能成功点着火。
放下打火机后,谢桢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慢地呼出一团白雾。
月至中天,烟也燃到了尽头。
但今天,谢桢月没来由地又点了第二根。
“新年快乐。”
他对着自己呼出的烟雾说道。
大年初五,蒋阿姨准时回来上班,接替了谢桢月的工作。
而谢桢月在回到家的当天中午,就病倒了。
“38℃。”
谢桢月站在灯下面,把温度计举高了眯着眼睛读数。
发现果然是发烧了之后,谢桢月也没多大反应。
他把温度计放好,然后拉开满满一抽屉的各类药品,从里面找到了退烧药,掰开一粒吃下。
杯中冷掉的白开水跟着退烧药直接落肚,让胃部一阵收缩。
谢桢月皱了皱眉头,给蒋阿姨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感冒了,不确定会不会传染,让她多留意谢巧敏最近的身体状况。
然后他决定回床上补个觉。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常吃这款药吃出了抗药性,谢桢月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只觉得眼皮依旧发烫,脑子乱糟糟的烧起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谢桢月翻过身去拿手机。
他眯着右眼,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先点开了聊天软件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然后才完整地睁开了眼睛,
他和周明珣的最新一条聊天记录来自于大年初一的早上。
Elian-Z:新年快乐
只有四个字,没有称呼也没有标点符号。
谢桢月没敢回复,只对着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天,觉得大概是周明珣群发的新年贺词,只不过忘记把自己移出发送对象。
谢桢月在输入框里写写删删,最后又还是和前几次一样,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自暴自弃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闭上了眼睛。
如果。
谢桢月想,如果这次还睡不着,他就……
十分钟后,谢桢月再一次睁开眼睛。
眼皮烧得更烫了,呼气时更是能清地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