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桢月也下意识凑过去了一些,在靠近他耳朵的位置提高了一点音量:“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的?”
这次周明珣听清了,他就着这个动作指了指小桌板上被包装袋碰歪了那张糖纸,笑着去看谢桢月:“我猜的。”
谢桢月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那张糖纸,又重新看向周明珣,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说:“很明显吗?其实不严重,就一点点。”
周明珣没太理解:“严不严重都需要注意吧?”
他甚至还跟谢桢月开了个玩笑:“说起来,万一你低血糖发作算不算工伤?”
“应该不算。”谢桢月很认真地解释了一下,“学校没给我交工伤保险。”
周明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多看了谢桢月一眼:“你说话还挺好玩。”
谢桢月没听懂他话里的调侃:“哪里?”
周明珣笑意放大了一点:“这里。”
谢桢月还是没听懂他的话,但他没有再问,只垂着眼睛去拿那杯橙汁。
从周明珣的角度看,发现他偏过头的时候会露出一颗颧骨上被镜框挡住的小痣。
谢桢月握着那杯橙汁,对着周明珣道谢:“还是要谢谢你。”
心里却忍不住想,这是第二次了。
这一次他刚好选在主持人报完幕退场的间隙,声音格外清晰。
周明珣正在打开咖啡杯的直饮口,闻言抽空笑着回了他一句:“不客气。”
橙汁偏甜发酸,加了冰之后有点像冬天里吃到的绿橘。
谢桢月喝了几口,低头看了一眼标签,把店铺的名字记住,又问周明珣:“你点的咖啡吗?”
周明珣转了一下杯子给他看上面的外卖单标签:“对。”
谢桢月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开始继续看下一个彩排的节目。
那杯橙汁一直被谢桢月握在手里,时不时喝上几口。
橙汁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长留。
第9章 兰因(三)
彩排的过程往往伴随着一些调整,等全部结束后,外面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成了粉紫色,偏光照在红砖的教学楼上,泛着一点夕阳的黄铜色。
周明珣留在汇演厅接了个电话,等他走的时候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往外走的时候路上有些安静,只偶尔能听到一点忽近忽远的人声。
平心而论,比起热闹了一下午的汇演厅,现在这样的气氛会让周明珣觉得更舒服一些,他松松地拎着手机的一个角,背着琴盒悠哉着往外走。
来的时候他开了车,这会走到停车位,却发现车旁边蹲了一个人,正举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低着头往轮胎里面照。
周明珣按了一下钥匙上的车标,沉默的炭黑钢铁巨兽闪动了几下狭长的车灯灯带。
那人的头低得快和轮胎平行,正不知道看什么看得仔细,感受到被解锁的动静后,单手撑着地面,回过了头。
停车位藏着有些暗的树荫下面,周明珣在斑驳不清的夕阳余辉里,先看到他脸上眼镜的镜片的反光,然后才是那张清癯的脸。
“谢桢月?”周明珣单手插兜,绕过一辆停着的共享单车,走过去疑惑道,“在看什么?”
谢桢月仍旧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指了一下轮胎,对周明珣说:“刚刚要走的时候听到猫叫声,看了一下好像有只猫钻到你轮胎里了。”
闻言,周明珣把琴盒放倒,凑过去蹲到了他旁边,低着头和他一起往轮胎和车身的缝隙里望。
顺着手电筒照出来的光束,果然看到里面趴着一只看起来很是瘦小的流浪猫。
周明珣显然对此有些苦恼,颇为无奈地说:“这么小的猫,也不知道是怎么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