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姝,已经成为了许多人不得不除的绊脚石,即便是为此损失惨重,也必得费心移开,不然再无前路。
温玄已经窥见了这繁华与安稳下的汹涌暗流,山雨欲来风满楼,他不信,以他眼前所见的颇有几分心智的金姝,会看不透这一点。
书房里,金姝书写的姿态极认真,认真到仿佛连脸上的丑陋胎记都没那么显眼了,温玄多看了一会儿,居然从中瞧出几分特别的风姿来。
虽说,他本就不爱以貌取人,对金姝那副丑陋尊荣没什么强烈感觉,但从对方身上品出几分美人风姿,温玄不免觉得,自己重伤到已有几分眼瞎之嫌了。
他移开视线,觉得自己约莫是揣摩金姝这个人太久,有些走火入魔了。
事实上,近日来,他确实是对她积攒起了许多浓重的好奇心,只单说她那副格外“出挑”的容貌和有些异于常人的性格,就由不得他不心生好奇。
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温玄也算见过不少人,无论是女人也好,还是男人也罢,若说不在乎容貌美丑之人,当真少之又少,就连修真界那些早就洗筋伐髓容貌上乘的女修们,也依旧汲汲营营于变美,金姝的洒脱与不在乎,不免让人心生思量。
容貌丑陋者,性情潇洒豁达之人是有,但不该是金姝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境遇。
出身普通凡人之家,穷困潦倒到需要卖儿卖女维系生存,还有赌徒家人在侧,这样的童年境遇,最易出现的是愤世嫉俗与畏畏缩缩,等后来投身乌鲤会,一个身无所长且容貌丑陋的姑娘,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等她能凭借武力震慑他人为老会首出生入死后,更不该长成现在这副性情。
温玄从金姝身上看到的,是一种和她本身境遇过于格格不入的强大与自信。
这种强大,甚至和她本身的实力没多大关系,金姝的眼睛,云遮雾绕,九幽深潭,仿佛有太多秘密与底气隐藏其中,才最终成就了出现在他面前的金姝。
他相信,在他面前的金姝,和在外面的金姝,决计是两副不同的模样。
不然,以某些人老于世故的精明,不可能不会发现她身上这些特殊与异样,一旦发现,有些交付出去的信任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猛兽独行,放这样一个心腹之患在侧,何人能安心酣睡。
“看来你一个人这么坐着也不算无聊。”眼前突然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金姝顺势坐下,和温玄道,“老大夫写的脉案我已经看过了,我们人间界和修真界判断伤情的手段有所不同,你有些伤,我们这边是治不了的,但同样的,喝这些汤药也治不死你,你若是日后愿意安心做个凡人,再安稳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若是不愿意安心,就只能看你日后的造化了。”
这番话虽说得冷酷,却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在温玄抿唇沉默时,金姝悠悠的补加了一句,“不过,我瞧温公子,日后是有大造化的,想来前途不会差。”
何止是不会差,金姝心想,日后都成了仙界帝尊了,温玄这命数也算是好得出奇,虽然波折也重重。
闻言,自见面伊始,始终有几分冷漠的温玄,第一次给予了金姝几分温和,“既然如此,那我就借金姑娘吉言了。”
“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