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手指发麻,手腕也被妖圣耗得不剩一丝力气,她弯了弯手指,确信自己没法抓住楚廷晏了。
但腕上传来一股力道——楚廷晏握住了她的手。
云欢心满意足,骤然放松下来,就此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睁开眼睛时,云欢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床铺软得像云朵,但仍能从四周的装饰和摆件中看出,她现在是在裕州贺载之的军营内,而不是在宫中。
终于回来了吗?
床边守候的两个侍女惊呼一声,一个出去叫人了,另一个伸手扶她起来:“太子妃慢着些,贺将军和奚道长都在山中,不过他们都交代了,只要太子妃醒了就立马叫人,他们很快赶来……对了,太子妃您喝水吗?”
“不急,”云欢摆摆手,“楚廷晏呢?”
“太子殿下也在睡着。”
楚廷晏就在隔壁,奚长云和贺载之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云欢挥退侍女,在他床边坐下,仔细打量一下他浓黑的眉睫,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营养液
第72章
男人的手要更大些,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云欢蜷x了下手指, 很轻易地将整个手掌都伸了进去, 顺利地与他十指相扣。
外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来打扰, 云欢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 两人手掌的弧度像是天生契合,大手扣着小手,她嫩白的手仿佛找到了巢穴的小松鼠,安心卧在楚廷晏手心。
楚廷晏手心温热, 指尖也带着微微的热度,从指腹到虎口,都覆着细细密密的茧, 还有几道不知什么时候被刮出的, 已经开始结痂的细小伤口, 肉眼几乎看不见, 只有摸上去才能察觉到轻微的凹凸不平。
云欢终于有时间慢慢地打量起楚廷晏来。
眉睫浓黑,眉骨高峻,这没什么好说的, 云欢对他这张脸已经颇为熟悉, 闭着眼睛都能摹出他脸上每一处起伏,还有时常浮现的桀骜神情。除了优越的眉骨, 还有挺拔的鼻梁, 侧脸线条流畅得仿佛一笔划成。
她很喜欢楚廷晏的侧脸,虽然她没说过,但楚廷晏也不知怎么知道了这一点, 他天生就是无师自通、得寸进尺的专家,经常有意无意地在亲密时用鼻尖蹭过云欢的软肉,激起一阵战栗的快感,云欢被他欺负得眼泪汪汪,又不可抑制地用十指扣紧他结实的肌肉。
楚廷晏会在这个时候用气音笑一笑,然后换个姿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去吮她水红的唇,半是叹息半是怜爱地在她潮红的脸上印下一串亲吻,鼻尖蹭过她鬓发,弄得她很痒。
但此刻,楚廷晏还在昏迷着,双眼紧闭,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云欢反而从他脸上看出了更多东西,都是她平时很少会注意的。
抛去楚廷晏灼人的视线、唇边常挂着的漫不经心笑容、还有仿佛与生俱来的坦然气质,在他不动也不说话时,轩昂的五官其实很有质感,像是潮水退去后沉默矗立的礁石,自有一番沉稳而笃定的气场。
就好像抛去太子的华丽冠服,抛去那些天花乱坠的战无不胜传闻、再抛却政事上圆融精到的手腕和一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伪装,楚廷晏其实是个沉默坚忍的人。
两人真正私下相处时,他的话其实并不多,且表达都很直接,云欢初时惊讶,后来才慢慢发现,这是对亲近之人才有的毫不设防的坦诚。
她后知后觉的事还有很多,比如她从未问过楚廷晏天眼的天赋是怎么来的,一开始是好奇过,但不好意思问,后来就渐渐忘了问,似乎是默认了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谁知其实不是。
楚廷晏则从未提过槐木丹的事,或许他不觉得这些事情值得专门提起。
而他经历过的那些险死还生就真成了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