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了罢,”奚长云道,“是帮你控制……控制体内气息的。”
云欢心知肚明,这是帮她敛起在体内狼奔豕突,快要失控的妖力的。
“多谢。”她哑着嗓子将黑沉沉的汤药一饮而尽,把药碗递还给秋雨,秋雨像是大大松了口气,捧着药碗,迅速而无声地退了下去。
外头的声音从嘈杂变得细微,直到彻底安静下来,楚廷晏回来了,皇后也从丹凤宫派了莫姑姑来,方才挤成一团,像一群失了主心骨的鹌鹑似的宫人们终于得到了安排,各归各处,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的议论声也消失了。
楚廷晏大步进来:“怎么样?”
云欢侧了侧头,不知什么时候,那对耳朵已经缩了回去。至少,她现在看上去一切正常了。
楚廷晏见云欢的耳朵变成了虚影,先放下了一半的心,但见那对平时昂扬挺立的金黄耳朵如今软趴趴贴在两侧,不由心头一软,走近了些:“没什么不舒服?”
云欢摇摇头。
“身体恢复了,还好,”奚长云简洁道,“我再去看一眼药材,你注意调理经脉,梳理丹田。今晚就要服药,不能出任何纰漏,务必保持身体和心态都稳定。”
他在稳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云欢深呼吸一下,勉力点点头。
楚廷晏:“谢过师父。”
“没事。”奚长云摆摆手,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旋龟甲要开始炮制了,我先去看一眼。”
秋霜也退了出去,室内静悄悄的,不过云欢知道,还有不少人守在外头,除去等着听令的宫人、太医,还有侍卫。
楚廷晏一撩袍,坐在榻边,沉默更显得视线如有实质。
云欢垂着眼,不太敢看他,楚廷晏笑道:“我又失宠了?还是今天突然看我不顺眼?”
“……”云欢说,“妹妹怎么样了?”
她声音还有点哑,尾音里带着颤。
“我去看过了,”楚廷晏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她就是被吓到了,加一点皮外伤,其余没事。现在喝了碗安神的汤药,已经被哄睡着了。”
“那就好,”云欢心内隐隐的大石终于卸下,“是我连累她了。”
“瞎说什么呢,”楚廷晏道,“她都跟我和母亲说了,是那妖怪掳了她,以此来要挟你。你和妖怪虚与委蛇,救下了她,最后还一把推她到安全的地方。她说等伤养好了要来谢谢嫂嫂。”
楚廷晏没有后退,仍然抵着她额头,声音因此放得很低,云欢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意。
“吓坏了?别怕。”楚廷晏摸了摸她的头,略微粗糙的指腹略过云欢白腻的后颈。
云欢摇摇头。
“连点头带摇头的,还是不想跟我说话?我犯了什么错?”楚廷晏低笑起来,云欢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沉稳的心跳声一起,都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传导过来。
楚廷晏索性换了个姿势,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以手掌严严实实护住了她露在外头的后颈,开始自说自话:“好吧,怪我,不想让你担心,没刻意跟你说宫外的消息。”
云欢:“妖圣……还在逃?”
“嗯,”楚廷晏道,“他不知借了什么法门躲藏,贺载之一时找不到他的踪迹。只是整座山都封了,他也出不去。我原本想等你这事解决,就秘密出宫去诛杀妖圣的。这事需隐秘,不能走漏风声,因此没告诉你。”
“你要出宫?”云欢挣扎着坐起来。
“嘘,”楚廷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