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敷衍过去,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我和韩道友,一见如故。”
殷疏玉不知何时已走到跟前,他不着痕迹地把林晏挤开。
他这话接得很是自然,面上依旧带着从容得体的笑意,对着林晏微微颔首。
“林师兄,我与韩道友有些修行上的疑惑要探讨,可否行个方便?”
林晏看看殷疏玉,又看看韩江,只觉得两人之间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只得挠挠头,哦了一声,便很识趣地溜达到船舱另一头去看风景。
江辞寒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心道这小崽子倒是会找借口。
不过他并未戳穿,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云海。
殷疏玉则顺理成章的占据了方才林晏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身侧半步。
“师尊。”殷疏玉压低声音,唤了江辞寒一声,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
“此处风大,可要弟子去取件披风?”
江辞寒有些诧异地看向殷疏玉:“不必。”
以他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这小徒弟属实是殷勤的有些过头了。
他想起殷疏玉先前说的心中没底,莫非是临近目的地又紧张起来了?
他心下摇头,养徒弟果然操心,连这种人情往来的压力都要做师父的分担几分。
这狗崽子虽然天赋心性都是一流,但在人情世故和心境锤炼上还得多加磨砺。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殷疏玉的殷勤可谓无处不在。
江辞寒在舱室静坐时,手边总会适时的出现一盏温度适宜的灵茶。
他去甲板上透气时,殷疏玉总能精确地捕捉到他的位置,继而悄无声息地蹭到他身边。
偶尔问一两个剑法上的问题,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陪他一起站着。
他虽觉得不必如此,但看着殷疏玉认真专注的模样,训斥的话又说不出口,毕竟殷疏玉也才不过二十岁。
修行之人的寿命本就漫长,更何况他还有妖兽和魔族的血脉。
现在的殷疏玉在他眼里就是条毛都没长齐的狗狗蛇罢了,不能对幼崽要求那么苛刻,只能由着他去。
只是偶尔当殷疏玉靠得太近时,青年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些他身上特有的气息传来时,江辞寒会有些晃神。
这总是让他想起在秘境中,他昏迷前的感受,黑色巨蟒用冰冷的身躯将他紧紧环绕,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联想着实有些荒谬。
渡云舟飞渡万里山河,下方的景色由崇山峻岭逐渐变为丘陵平原。
直到某一天,前方地平线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青黑色的山影,那便是月照宗所在的揽月山脉了。
江辞寒算了算时辰,约莫再过一天便能抵达。
他又用神识扫过舟上众人,除了两位客卿长老精神尚可,那些年轻弟子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倦。
就连话最多的林晏,此刻都蔫巴巴地趴在桌子上抠手指。
江辞寒心中了然。
修行之人虽然不惧怕**上的疲乏,但精神上的紧绷与枯燥持续近两月,对这些最大不过几十岁的年轻人来说也是一种消耗。
他略一沉吟,喊来殷疏玉。
“据我所知,前方百里有一处望仙城颇为繁华,乃修士与凡人混居之所。”
江辞寒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再前往月照宗。”
“一路劳顿,让这些弟子们休憩片刻,恢复些精神,再去祝寿。”
殷疏玉眼神一亮,立即躬身。
“还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