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祠堂内一片安静,只听到陆正堂手中转动珠串的声音。
大夫抬眼看了陆正堂一眼,又道:“方才下人给老夫看了三少爷前日服用的方子,倒无不妥,只是未对症下药,老夫今日开个新的药方便好了。”
陆正堂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七姨娘,打量了半晌,语气冷了几分:“如今大夫已然诊治过了,世远不日便会康复,你可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七姨娘伏在地上,低声还要说些什么:“是……老爷……可……世远却还是因着……”
这时,晏清打断了七姨娘,他向陆正堂一拜,语气低缓带着自责:“老爷,大夫既说三少爷是因食用酸涩之物病的,想来还是因着那山楂果子,说到底还是清儿的过错,竟未曾多加留意三少爷,致他病倒。清儿请求罚跪祠堂,以示惩戒。”
陆正堂目光微微一动,带着几分探究,见晏清神情诚恳,心中却泛起不忍。他瞥了一眼一旁的七姨娘,缓缓开口:“清儿,世远的病是他自己贪嘴所致,你何必揽下这份责任?”
晏清低头垂目,声音中透着一丝恳切与自责:“老爷,此事清儿实在愧疚难安,还请老爷准许清儿受罚。”
陆正堂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瘦削的身影跪得端正,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怜惜。他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那便跪上一个时辰吧。”
晏清再度低头叩首,语气依旧谦卑:“谢老爷恩准。”
王锦华目光在晏清身上定住,神色依旧淡然,也无言语,眼神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晏清。
陆正堂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最后看了晏清一眼,又转头看了眼低着头的七姨娘沉声说道:“世远看护不利,也有你做娘的失职之处,这几日就好好待在院子里照顾他的起居,无事便不要自行走动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七姨娘闻言,微微一怔,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陆正堂的背影,低声应道:“是,妾身……遵命。”
王锦华看了她一眼,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下人架着七姨娘的胳膊,便一同出了祠堂。
晏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愈行愈远,祠堂里渐渐静了下来。他依旧笔直地跪着,目光定定地看着供桌上的香炉,袅袅烟气在眼前氤氲成一片虚幻。他心里渐渐松了口气,却也感到一阵疲惫涌上身来。
烧退了没多久的他,本就体力不济,这一跪不到半刻,冷汗就顺着额角滑落。他眨了眨眼,觉得视线愈发模糊,眼前的供桌也逐渐变得摇摇晃晃。
“晏少爷!”晏清隐约看到丁岳从祠堂外跑来的身影。
晏清撑了一下手,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身体一歪,便直接向地上栽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是夜色微明。他微微侧头,却看见陆正堂正端坐在床边,神色温和地看着自己。
“清儿,你终于醒了。”陆正堂看到晏清微微睁开的眼睛,俯身上前关切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