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小金属箱往下走。楼梯没把手,看不清下一级台阶他也不在意。直到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下到底,一声轻响,整个地下空间这才骤亮。
刺目的白光,以及地下空间最里的操作台,安静的冰棺壁,透着里面的身影。
一具娴静的,清丽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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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画面其实是很诡异的。人死了大多都会变得僵硬,而严桁一步步走过去,低头去看棺里的人。这具身体恬静的闭着眼,嘴唇寡淡,肤色冰凉,双手温和的垂在身前。
好像鬼味在他身上都是清艳的,伸手触上他的脸,皮肤冷的像冰。
严桁抽出手,打开金属箱抽出里面的针剂。液体是已经抽取好了的,他只需要找到颈部血管,把无色的液体打进去。
一个细小的针孔。把人从冰棺里抱出来后严桁低头去触碰那寡淡的嘴唇,真是冰凉,凉的alpha都有点发麻。额头贴着额头,他静静的和僵硬的爱人依偎在一起。
宛清的意识消失了,实验室的频段捕捉记录过一些活动信号,说明他意识还存在,没有彻底消散。严桁把他的身体带回来以后首先要面临的是军部的处分,面对着艾森在内的一众军部上级,他利索的摘了金枝星徽扔在桌上。眼神微垂。
有人在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严桁是半虫的消息在军部不胫而走,即使是他想甩手走人也没那么容易了。
最后还是艾森先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严桁惊愕的抬起头,长了年纪的男教官拍了拍他肩膀,说做的不错。
“可以先把你们做了什么,从头到尾,前因后果告诉我们吗?”
“就当是为了他?”艾森指了指严桁身后的躯体。
严桁紧紧咬着牙,最后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艾森,漆黑的眼珠透露着一个字:
“好。”
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长达十年的战争内幕,严桁从调查室里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炸了天。对于那次叛族,宛清·洛是逃无可逃的最大战犯。但看着冰棺里僵硬的人,军事法庭的审判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怎么做。
最后还是于幸出面,她出具了最新的体检报告,证明严桁已经被剥离了虫族意识,同时接手了一部分梅里克实验里的内容,包括实验人员,组织起了一批脑科学,意识神经学,腺体科学和虫族研究交叉的研究课题,表述宛清是很重要的实验样本,并且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就算要功过分明,也得人活着才能判吧。
于是在几个星校出身的老师努力下,严桁获得了自由,而关于宛清的审判则无限期的拖了下去。在于幸的默许下,严桁得以把那具身体带走。
他们曾经在宇宙的罅隙里纠结徘徊,最终选择了人类,好在人类里还有人愿意偏向他们一点,让这两个孤独的灵魂不至于彻底暴晒。
活性剂逐渐起效,严桁指腹一点点抚过怀中人的眉尾,眼角。看着那苍白的唇瓣一点点恢复血色,体温回升,皮肤变得柔软,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看他——严桁注视了那具身体很久,最后也没等到。
他知道再等下去也等不来,长夜漫漫,活性剂能维持的时间也不过那么多,他吻了吻宛清的眉心,说我们去看月亮,好不好?
去高山去草泊,去那些你在星校那个铁盒子里期待着的那些地方,去无人知晓的角落。
我牵着你的手。去看澄净的星星与月。
——正文完——
第35章 尾声
高原公路,下了一天的雪,路面结冰,阴冷的反着天光。
一个狼狈的背包客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雪水里,风刮过,冻得他瑟瑟发抖。
背包客名叫卢兴,是个独自旅行的户外爱好者。眼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公路转角突然出现了一辆货车车影,他忙激动的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