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出现,宛清猛地捂住耳朵,是严桁在他脑子里留下的,“这么想要赎罪,甚至连我上任以后的伤亡率都要怪在自己身上的话。”
“那降罪于我吧,妈妈。”
“我是你这个巢唯一的孩子,我理所当然为你去死。”
精神空间在疯狂震颤!远在母星大气外停留的指挥舰上,副指挥眼睁睁看着严桁带上来的那具躯体从毫无反应到突然猛地呕出一口血!
漆黑的精神空间,虫母无处不在的环绕着,严桁死死逼寻着它,捕食者与被捕食者的关系在这一刻陡然转移。虫母上下巡视没找到能吞掉巨蛇的角度,小浔的声音又出现了:“他怎么能把你养这么大?!”
“因为他为了让我活才愿意巢化的。”精神体发出的声音低沉,“他没打算吃我。”
“不吃也不控制吗,怪不得……”小浔的声音若有所思,“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没意义,姐姐。”巨蛇突然绞住了一片虚空,空气中硬生生绞出了一片融合层,空气都几乎撕裂,“你不该去地球,我也不该存在。”
“我们一起消散才是最好的。”
虫母发出疼痛尖锐的惨叫,迅速的萎靡缩小。两个绝对强大的虫族意识相撞,不断地有东西在撕扯中消失。
虫母消散了,整个虫族族群就消失了,严桁想,洛宛清想做的原来也不过如此。
意识传来尖锐的疼痛,飘飘忽忽间,他突然有点后悔上母星前没再亲一下宛清。
哪怕那只是一具冰冷的躯体。
我真的很喜欢他,严桁想,幸好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幸好他可以挨下那一刀成为救世主,也可以替代他再死一次。
幸好在最后,他好像终于改变了那个在宛清面前,无力的,窝囊的,小孩般的alpha形象。
虫母发出尖锐的叫,那种叫声直戳意识,好似千万个被吞吃的小虫子一起叫起来,躯体腐烂,恶臭出现,晕眩袭击一切消亡的那刻,精神空间终于出现了裂缝。
有人抱住了他。
很温柔的一双手,好像能抚平神经,连带意识里所有的伤口。蛇身已经被拉扯的剩不多了,仅剩一点存在化成一只小小蛇。
宛清吐着气,轻轻把它往怀里搂。
“不要消散。”他说,“不要消失,严桁。我会找不到你的。”
他应该已经很虚弱了,地球上的意识激烈的斗争发生在他脑海里,似乎只要他松那么一口气,寄生就会彻底停止而所有人全部消亡。
宛清艰难的笑了笑,他把紧缩变小的小蛇搂进怀里,紧紧的蹭着脸:“够了,停下来。”
“巢是意识的枢纽,也是牢笼。”宛清紧紧的抚着小蛇的鳞片,试图用指缝阻止意识的消散,“知道我为什么要洗标记吗?”
“梅里克说得对。我优柔寡断,是非不分,总是为着一时私情犯了很多错。”
小蛇不动了,他们身后的黑雾也偃旗息鼓,似乎暂时得到了喘息。
“我怕有标记的ao一方死掉,另一方也跟着去。所以哪怕你要跟我殉情我也不会让的,”宛清喃喃着仰起头,对着空中那些消散的部分意识看去,“严桁。”
“我不忍心让你伤心,所以让你永久标记成功了,”那双手摸了摸小蛇逐渐透明的皮肤,“我也不忍心你死。所以洗标记了。”
“如果有一天你说你要替代我赎罪,那不可以。严桁,”他低下头,笃定的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