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是皇子,但无官无爵,朱郎无须叫我大王,可直接唤我李郎或者八郎。”李熔说。
“好。”
朱亦莺目光茫然无措,不知该落向何处,屋内一时陷入沉默,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落叶的轻响。
“那个……”
“那个……”
两人竟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地顿住。
“你先说。”朱亦莺将领口收得更紧,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李熔轻咳一声,温声道:“你此前托我照拂令尊令堂,我今日便是想告诉你,二老一切安好,官兵未曾上门滋扰,尽可放心。”
“……噢。”朱亦莺低声应了一句,心绪纷乱。
“你方才想说什么?”李熔追问。
朱亦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你卧床十余日,日日只进流食,如今醒了,定然想吃些合口的东西吧?”李熔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期待的暖意。
朱亦莺看着他真诚的神情,心底因自身隐秘而生的自卑与惶恐,竟悄悄淡去了几分。他轻声道:“照旧便好,我伤势未愈,若吃了不利于恢复的食物,反倒辜负了李郎的悉心照料。”
“有理。”李熔眸光亮起,“那吃清蒸鱼可好?鱼肉细软滋补,最利于养伤。”
“嗯。”朱亦莺轻点了点头。
用膳时,他刚想撑身坐起,尾椎处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身子一软又跌回床榻。李熔连忙上前按住他,语气带着急色:“莫动!你髋骨骨裂,尚未愈合,万万不可起身。”
说罢,他便亲手端着碗筷,一口一口喂朱亦莺进食,连鱼刺都细心地剔得干干净净。
朱亦莺心中酸涩又温热。自记事起,便只有冬婆婆一人护着他、照料他,他从未想过,身份尊贵的皇子,竟会对自己这般细致入微、体贴备至。
“您人真好。”他轻声道。
李熔抬眸看他,目光澄澈而认真:“我只是想对你好。”
这句直白的话,让朱亦莺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
李熔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样,连忙温声解释:“我们已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况且,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些官吏办案无能,竟拿你一个无辜之人顶罪,实在可恨至极。”
“李郎为何……如此信我?”朱亦莺抬眼,眼底满是不解。
“你托我照顾双亲时,我便循着你的踪迹,将你过往的日子看了一遍又一遍。”李熔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每日寅时三刻便起身,卯时赶到码头搬盐,巳时下工归家,午时要为精神失常、无法劳作的母亲做饭,还要照料嗜酒懒散的父亲;午后摆摊营生,直至日暮才收摊,回家再操持晚饭、伺候母亲安寝,日复一日,所有行踪都在乡邻眼中,清清楚楚。你不过是恰巧住在苏凝月隔壁,绝不可能与天曌盟有半点干系。”
朱亦莺心头一暖,又满是讶异:“劳李郎这般上心……其实我一直想问,天曌盟究竟是什么?”
“那是当年天后登基时,民间百姓敬慕她而成立的全女子教派。”李熔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