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挂着临时工牌、一脸茫然的年轻人。

我习惯性地往里走，避开门口，后背贴上冰凉的金属厢壁。

人还在往里挤。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后面的人推搡着，踉跄地撞进我身前。鸭舌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穿着件肥大的卡其色工装裤，白T恤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淡墨迹。他几乎是贴在了我胸口，后背紧绷着。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熟悉又荒谬的……愉悦？

我一定是疯了。

我垂眼，只能看到他头顶黑色的鸭舌帽檐，几缕不服帖的深棕色发丝从边缘倔强地翘出来。脖子后面贴着张阻隔贴，后颈的皮肤在衣领缝隙里露出一小片。

他两只手紧紧攥着，手背骨节凸起，无名指上戴着一款……和我同款的戒指。

我默默地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不定制的后果就是会遇到这种尴尬时刻。

前面还在往里挤。

他整个人被更用力地压向我，后背几乎完全贴在了我胸口。隔着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动。任由他隔着工装裤都能感觉到的、绷紧的臀部线条贴着我，整个氛围更尴尬了。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抱歉，不是故意的，但空间就这么大），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用了点力，试图往前顶开人群。动作带着点羞恼。

我声音放得比平时温和些：“抱歉。” 同时稍微侧了侧身，给他留出一点点可怜的活动空间。

他身体又是一僵，没回头，头埋得更低了，帽檐几乎戳到我下巴。我能感觉到他脖颈后面那块皮肤，温度在升高。

电梯走走停停。每一层都有人上下，空间越发逼仄。混杂的信息素和各种体味熏得人头晕。

电梯终于“叮”一声到了七楼。人群像泄洪一样往外涌。他几乎是立刻从我身前弹开，头也不回地跟着人流挤出去。

拍摄开始。我坐在嘉宾席，听着主持人千篇一律的开场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搜寻那个角落里的卡其色身影。

他不在那儿了。

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直到发布会快结束，记者们围着简韶狂拍。我在助理和姜微的簇拥下准备离场，目光扫过会场边缘昏暗的角落。

他又出现了。

一个人，背对着喧嚣的会场，蹲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前。像个被遗弃的影子。窗外城市的霓虹映在玻璃上，也映出他模糊的侧脸轮廓。他低着头，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像团皱巴巴的纸。

他看起来……很累，从体态上就能透出来的疲惫。

脚步不受控制地转了个方向，朝那边走过去。

“你好。”我停在他身后。

玻璃墙上，清晰地映出他猛地抬头的动作，和那双瞬间写满惊恐的眼睛——像只落单的小鹿。

“上午没事吧，你们组长他只是比较负责，别放心上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来，辛苦了，这是中午的餐券，等会可以去五楼用餐。”我把准备好的餐券递过去。

助理和宣传部的同事迅速围上来，闪光灯对着我们俩狂闪。简韶也适时地贱兮兮凑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现在想想，如果当时能多一点自知之明，我绝不会同意这么愚蠢的计划。

是我太没边界感。

她拿出那套防晒产品，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助理很配合地示意他上前接过那袋东西。

我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懵了。像个提线木偶，被闪光灯和突如其来的关注钉在原地。

我看着他茶色的瞳孔在刺目的灯光下剧烈收缩，眼神涣散，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他机械地鞠躬，嘴里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想到他这么害怕镜头。

终于要结束了，握手的环节。

姜微提议合影。我伸出手。他僵硬地伸出一只手，戴着我给他的劳工手套。

我的手包裹住他的。隔着粗糙的布料，能感觉到他手指在颤抖。我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结结实实地包住他的手背——错不了，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