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镜池坐在铺着深蓝桌布的长桌后。
掌心冰凉,胃部微微抽搐,哪怕他已经提前到了两个小时。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件质地很好的浅绿色羊毛衫外套——这是罗泊和曾珈替他联合参谋的结果。
他抬起眼,望向入口处。
读者已开始排队,每张面孔都承载着某种好奇与期待。
他记得罗泊说有会要开,那结束之后呢?
他会来吗?以何种姿态出现呢?是默默走近,拣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是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注视?
倘若他不来呢?毕竟他那张脸在人群中很扎眼,大概率会引起骚乱,至于签售什么的——倘若他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拿到,倒也不用来这里人挤人。
原镜池埋头,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凝聚当下。
最初的紧张很快被第一声怯生生的“老师我好喜欢您的书”冲散了。
签名,简短交流,回答一些关于剧情或人物的可爱问题。原镜池逐渐进入状态,甚至能在听到某些有趣评论时,自然地露出微笑。他很擅长这个——在安全的、与文字相关的领域,他自有其从容。
队伍将近尾声时,最后一名读者走上前来。眼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伴随着一个刻意压低的、有些含混的声音:
“老师,签、签个名。”
他抬起头,来人异常高大,微微佝偻着背,裹得异常严实:一件过分宽大、看起来质地粗糙的深棕色连帽夹克里,帽子拉得很低,遮住额头。
脸上不仅戴着黑色口罩,还架着一副茶色护目镜,透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古怪。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廉价樟脑丸廉价香水和淡淡机油味,完全盖过了任何信息素味道。
原镜池应了一声,接过书。
他准备写下通用寄语,这种打扮古怪、不想露脸的读者在如今这个宣扬个性的时代也并不少见。
“要署名吗?”他问。
“To Spring。”
声音低哑扭曲,像刻意掐着喉咙,对面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块。
原镜池倏然抬头,看向对方——镜片上只反射出自己略带惊讶表情的脸。
他感到心跳快了几分。以前和Spring保持了高频私信对话,但是这段时间以来Spring几乎没有上线。
“……你就是Spring?”他压低声,抬头做了个wink。
对方摇头,幅度很轻,帽檐随之一颤。
“为什么不说话?”
那股古怪气味愈发浓重,几乎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壳。
原镜池目不转睛看着对方,总感觉有股即视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人终于开口,嗓音奇怪得如砂纸磨过:“不是。我是他弟弟,替他来的。”
说完一把抽回书,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大厅人群尚未散去,他绕过长桌,脚步声闷重。
原镜池怔了一瞬,立刻起身:“等等!”
“抱歉,我离开一下!”
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快速丢下一句,猛地站起身,几乎撞开了椅子,朝着那个消失在书架后的身影追了过去。
他绕过堆满书的展台,穿过低声交谈的人群。那个高大的背影在书架间若隐若现,步速不快,仿佛在等他。
“等等!”原镜池压低声音喊,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