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死?
她心头大惊,下意识去抚摸她的肚皮,平坦如初。她心中诸多惊疑,阿诺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孩子呢?哑女怎么样了,还有君侯。
他还好么?
蓁蓁不知道,她已经昏迷了长达四个月,一对儿女都已经会吃奶了。她动了动唇,喉咙干涸,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诺细心,赶紧倒了一盏温茶递到她唇边,小心翼翼喂她喝了一盏水,还没来得及诉衷肠,又沉又急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一阵疾风,霍承渊破门而入。
他的衣袍凌乱,走得急,紫金冠歪了些,冷冽的双眸泛着红,脸颊削瘦,眉峰高耸,整个人阴鸷凶狠。
从豫州到现在,夫妻已经离别一年有余,四目相对的瞬间,狂喜,思念,后怕,酸楚……万般滋味,不可言说。
蓁蓁看着他笑,她嗓子还说不了话,她想告诉他,君侯不要总皱眉,就是显凶。
霍承渊快她一步,把她一把揽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有力,他力气大,蓁蓁已经习惯了他近乎窒息的拥抱,有些疼,给了她满满的安心。
这回他却小心翼翼,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蓁蓁扬起唇角,纤细的手臂回抱他的腰身,他的手臂微微颤抖,忽然,一滴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落在她的颈侧。
他哭了。
第75章 九死一生
蓁蓁整个人猛地一僵, 连呼吸都屏住,从她少时初遇他,他已是少年得志的君侯。继任时有老臣顽固不服, 他也受过一段时日掣肘,在沙场上刀箭加身, 流血负伤……种种,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大笑,也见过他雷霆震怒的阴沉,独独没有见他流过眼泪。
如君侯这般当世枭雄, 他不该流泪。
蓁蓁的心口像被烫了一下, 酸涩弥漫四肢百骸。她假装没有察觉, 双臂环紧他他,软软靠在他的怀中。
久别重逢的夫妻享受重逢的温情, 阿诺早已有眼色地退下。过了许久,霍承渊微微松开她,一双冷冽的寒眸泛着红血丝, 说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不怕, 两个小家伙都康健。”
他知道她最在意什么, 当日的凶险, 即使霍承渊久经沙场, 处变不惊, 他也不愿意再去回想第二遍。
他的蓁姬肚皮高高隆起,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 双目紧紧闭着, 静的仿佛没有了气息。
他见惯了血,第一次这样惶恐,颤抖着把指腹探到她的鼻尖下, 整个人骤然一松,还好,还有气。
接下来便是急迫惊险的救治,此处已经在京城的边缘,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一整日,她等不起,霍承渊只能就近找稳婆医师。
荒郊野岭,当然不如宫中的太医精细,可民间的赤脚医师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们胜在见多识广,蓁蓁这种情况,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
双胎,产妇力竭,又逢胎位不正,难产了。
寻常这种情形,剪开肚皮保胎儿,她们有八成的把握,可霍承渊紧紧盯着她们,声音掷地有声,“救我妻一命。”
“劳烦诸位。”
霍侯横扫诸侯,问鼎中原,如今竟对几个乡野妇人用上了“劳烦”二字。稳婆们不知道眼前人就是攻入京师的霍侯,原本看这一堆人凶神恶煞,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如今倒生出了几分同情。
自古妇人产子天经地义,死在产室里只能算她命不好,百例中有一例保大,已是难得的好郎君,这位夫人肚子里还是双胎。
几个稳婆合计了一下,因为不知道霍侯动不动要人陪葬的暴戾脾性,反而比宫中太医更加大胆,直接喂了最大剂量的催产汤,宫缩一阵接着一阵,硬生生把蓁蓁疼醒了一次,浓密的睫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