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挑眉,攥紧衣袖下的匕首,道:“何出此言?”
霍玉瑶笑了笑,在夜色和晚风中,显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温柔。
她不像昭阳郡主一样,逢人便诉说她当年的艰难和她苦命的小女儿。她没有多余解释,只道:“我和郡主娘娘不同,冤有头,债有主,我本无意与你为敌。”
“要怪,就怪我那兄长太在乎你了罢。”
果真是她。
蓁蓁冷笑,不在与她多废话,身形疾如风,紧握匕首,瞬间往前刺去。
可就在她发力的刹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毫无预兆砸向她,蓁蓁四肢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踉跄着,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扶住身躯。
“蓁夫人,当心吶。”
眼前是霍玉瑶平静的脸,蓁蓁乌黑的眸中满目震惊,眸光缓缓滑到她手中提的那盏灯上,她恍然明白,灯芯有问题。
她太过相信自己的身手,霍玉瑶在她身边伏低做小多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也轻视了她。
震惊,懊恼,晕过去的最后一瞬间,蓁蓁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霍玉瑶心存歹念,君侯会不会有危险?
……
蓁蓁看起来纤细,和身娇体弱的娇小姐不同,她身上有一层柔韧的薄肌,她骤然倒下来霍玉瑶接不住她,一道佝偻的黑影悄然而至,轻飘飘接住蓁蓁的身躯。
“宗先生。”
霍玉瑶面含恭敬,这位先生来无影,去无踪,她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能帮她杀霍承渊,这就够了。
“万事已准备妥当,什么时候动手?”
宗政洵耷拉着苍老的眼皮,声音低哑,“随时。”
前几个月那般精密的刺杀,霍侯如今依旧生龙活虎,宗政洵并不觉得一场大火能烧死霍承渊,他曾经在霍氏宗祠纵火,如今同样一场火,只为示威羞辱罢了。
霍侯重新现身,刺杀失败,他在洛水盘桓许久,又来蛊惑霍玉瑶,他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蓁蓁一个人。
少主多年对她念念不忘。
霍贼愿意为她割让一座城池。
宗政洵抬起干枯的手,捏起蓁蓁的下颌左右端详。也许是他老了,也许是他曾经见过一个更绝美的美人,除却巫山不是云。他想,阿莺除了一双眼眸惊艳,这副皮相虽说美,但已生过孩子,不至于叫两位霸主念念不忘。
他早就说过,一个杀手动情,必将万劫不复。瞧瞧,他没说错吧,宫廷奇技淫巧繁多,在灯芯中的迷香无色无味,阿莺不是不知。
多年过去,她懈怠了,还不如十六岁的少女时。
暗影那么多人,阿莺不是天赋最高的,却是最勤勉的,宗政洵一手把她调教出来,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如今不仅背叛少主,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