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个了断。
宋乘衣从不知,绮罗竟也有心软的时候。
她该是死了重来,但绮罗又将她救活了。
所以废了这么多周折,用尽心思,利用苏梦妩,最后却赔了夫人又折兵,只为了在她面前露一手?
宋乘衣承认,绮罗的行为,的确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女人额头轻靠在窗边,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模糊她的面容。
她是要回报绮罗给予的这份礼物。
她会去见他。
那是他想要的。
杀了他。
却是她想要的。
宋乘衣感受到身前,似有一股阴影投下。
雪被遮的严严实实。
来人没有说话,窗檐上却有一道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宋乘衣闻到了淡淡梅花的香息。
“你今日来的很早。”宋乘衣道。
她的指尖刚在窗檐上摸索,却没有摸到。
只摸到冰冷的雪。
突然,她掌心被轻轻划了一下。
梅枝已放置于她掌中。
枝头上的露水滚落,从她指缝间溜走,是刚采摘的。
微凉的衣料不经意擦过她手腕,从腕心轻至指尾。
宋乘衣静静体会着。
衣料潮湿,带着寒冷气。
在这轻微触感即将远去之际,宋乘衣却骤然伸出手。
男人修长指尖微微一顿,敛眸,视线于手背停留片刻。
他手背上压着一双手。
女人的手极凉,又很软。
如浸了冰的丝绸。
随后男人眼眸上抬,平静看她。
女人将梅花置于鼻尖,脸庞有着淡薄的微光,轻微嗅闻了下,随后笑了笑。
“多谢,我很喜欢。”
女人轻声道,随后便松开手。
仿佛那只是礼貌性的一握,不值一提。
他看着宋乘衣转身,将新鲜的梅花插入瓶中。
她背对着他,说着话,语气很熟悉,又带着自然的亲切。
男人顿了下,眼神分明动了下。
他知道,宋乘衣认错人了。
若宋乘衣知晓是他,该是不会如此与他说话。
能让宋乘衣如此说话的。
他的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人。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宋乘衣道:“进来吧,萧刑。”
秦怀瑾没有动。
宋乘衣眉间笼着淡淡疑惑,又唤着熟人名字,与他搭话。
秦怀瑾却不知如何言语。
他不是萧刑,如何能应答。
男人站在窗外,无声凝视片刻。
宋乘衣今日心情仿佛极好。周身好似都泛着盈盈的光,而她就站在辉光之中。
屋内屋外如两个世界。
泾渭分明,不可随便踏入。
风雪拍在他后背上。
他指尖微蜷着,这一时让他想到,方才女人手掌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其上。
男人喉结滚动,淡色的唇微张,想解释他不是萧刑的话,却慢慢咽下去。
他转身离开。
背影渐融入雪雾茫茫中。
屋内,宋乘衣却是逐渐敛了方才的笑意,漠然站着。
窗外,风雪仿佛永不止息。
除了方津外,宋乘衣开始禁止任何人进入她住所。
包括谢无筹。
方津沉默站在宋乘衣门外,抱着剑,身型硬朗,如忠实的守护者。
周围本该是一片寂静,悄无声息。
但此刻,却有压制不住的声音,从门内朝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