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印象中, 谢无筹曾经有如此过吗?
秦怀瑾轻轻叹息一声, 只觉得世事、人心变化如此之快。
炽热夏日即将过去,已立秋,山间风大, 凉意丝丝缕缕, 叶子打着圈飘落,仿佛也带了点萧索、寂寥之意。
谢无筹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对面的秦怀瑾。
男人穿着月白僧袍,撑着伞慢慢地走着。
缓步而行,不疾不徐。
山间小路崎岖, 杂草丛生,偶有荆棘探出。
他会用手轻微扶开, 侧身而过。指尖沾染了雨水,他不在意, 被荆棘划了道痕迹,他也毫无恼怒。
谢无筹眼中眸光闪烁,垂下眼。
平心而论,秦怀瑾长的是很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的一张脸。
在某一瞬, 男人脚步一顿,突然停下,眼眸朝一侧而望。
谢无筹顺着他的视线而去。
那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毛发湿漉, 在细雨中瑟缩,发出轻微的叫声。
秦怀瑾将伞倾斜,小心地放置在杂草上。
伞面为之挡住了雨水,给了它一个可以暂时躲避之地。
秦怀瑾双手合十,轻轻道了句佛语,方才离开。
谢无筹淡淡嗤笑一声,移开视线。
他只觉得其行为,当真虚伪,若是觉得可怜,便救便罢了,若是不觉可怜,倒不必做出如此惺惺作态之事。
秦怀瑾走近,他看了眼谢无筹的发,已恢复黑色,无那日的半寸银发。
他又看向卫雪亭。
卫雪亭周身灵力斐然,面容如冰雕雪刻而成,气势与往日不同而语,甚至是有一种威压感。
不再向从前那般外强中干,那仿佛要消弭于日光中的破碎之感。
卫雪亭神色清淡,轻轻地看了他一眼,问:“乘衣呢?”
秦怀瑾:“尚在山顶处。”
卫雪亭听闻,朝他微微一点头,便安静转身离开。
只其脚步,并不是去往山顶,而是去了山间庙宇中。
秦怀瑾看着他背影,半晌才收回视线,看向谢无筹。
谢无筹不像卫雪亭,他应该很生气吧。
“你是背着我与我的孩子见面吗?”谢无筹笑着问。
“我已告知于你,何谈背着你一说。”
“同时,孩子?”秦怀瑾也微微一笑:“她是你的孩子,还是弟子,抑或是即将结契的道侣呢?”
这是如此淫/乱的关系,被秦怀瑾当面戳破,谢无筹却神色不变,只轻声道:“与你有何关系?你何时开始,也关心起我的事了。”
秦怀瑾:“你是我朋友,我自然是注视、且关注你的。”
谢无筹扯了扯唇:“那我真感到受宠若惊。”
秦怀瑾没有在意他的嘲讽,道:“你与雪亭一同前来,说明了你们的关系的确好了很多。恭喜你。”
“你与乘衣聊了什么?”谢无筹不在意他的话,只径直问自己想知道的:“你们能聊什么呢?从未有交集的两人,我当真好奇。”
谢无筹看着秦怀瑾很淡的笑了下。
“你其实更想知道,她为何会见我吧。”秦怀瑾顿了下,才道:“我与她只随意聊了几句,并未说什么,她见我,我想,大概是她想算姻缘卦吧。她当真是喜欢卫雪亭的。”
谢无筹脸色平静:“算出什么了?”
“我从不向算卦人以外的人透露,你是知道的。”秦怀瑾无奈道,“你若是好奇,可以去询问,又或者,我也为你算一卦,如何?”
谢无筹并未回答,秦怀瑾知道其是向来不信这种东西的,虽然他的确很想为谢无筹算一卦,但也并未感到失望。
秦怀瑾又道:“我好奇的是,宋乘衣尚不得知你与卫雪亭是一人,若真的结契,宋乘衣究竟算是你的道侣,又或者是雪亭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