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人家中有几个儿子?”
“回陛下,只有两位,是老臣发妻所生。”
“既然吕大人如此关心孤的子嗣之事,那你就入孤的族谱,孤立你做太子如何?不止子嗣,连孙子,曾孙都一并有了!”
吕呈臣吓得脸都绿了,噗通一下跪地:“陛下!这这这……万万不可啊!此事不成体统!败坏纲常!何况哪有君继臣子的?而且老臣都已经六十岁了!”
连做於陵信的祖父都绰绰有余的年纪。
“知道不成体统还提!”於陵信声音猛地拔起,像是酝酿了许久的怒意狂涌喷薄,抓起玉玺砸过去,吕呈臣瞬间头破血流,低着头,不敢吭声。
“谁再提皇嗣之事,就自己来做孤的儿子!既然你们这么关心孤的子嗣,这岂不是个尽忠分忧的好机会!从此改名换姓,光耀门楣了!”
於陵信带着怒意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前殿,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铁了心的要回护皇后,难道一个女人,真能有这么重要?
吕呈臣自觉也是为了郯国的江山社稷好,更是为了於陵信好,他满腹委屈,觉得陛下年纪太轻,把情爱放在首位,早晚会后悔的,偏偏陛下不谅解作为臣子的一番苦心。
他无法厌恶自己的君主,只能厌恶狐媚惑主的姜皇后,心中存着一股闷气。
於陵信傍晚传召宗正,令他在族中择选几名伶俐的宗室子女入宫教养,此举更像是滚油点水,一片沸腾,虽然早有旧俗,但早上才申斥了大臣,晚上就把宗室的孩子接进宫教养,难免有以宗室子入继的议论。
意思是即便皇后无所出,也绝不册立妃嫔的意思吗?
后宫只有皇后一个,又怎么知道是皇后不能生育,而不是陛下不能生育?
难道是陛下不能生,所以才以皇后为借口遮掩,顺理成章地过继子嗣?
可按照太医署的脉案来看,陛下身体并未有异常之处……
姜秾头一次比宫外那些人后知道消息,往常於陵信要做什么,第一个都是和她说的。
今天从前朝砸了吕呈臣,再到送宗室子女入宫,姜秾只感觉於陵信发疯了,他怎么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照着自己的性子胡闹。
茸绵看她不大开心,有些不解:“如此一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引到陛下那边了,殿下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姜秾捂着脑袋,把脸埋在桌面上,闷闷说:“我担心的正是这件事。”
现在谁还操心於陵信的后宫呢?更没人关心她是否是狐媚惑主的妖后了,臣子们都在议论於陵信到底是什么意图,甚至还有暗中打探他脉案的,想来是揣测他幼时孤苦,不能人道。
姜秾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心乱如麻。
她觉得於陵信是故意的,他根本不在意名声,所以事情全都引到他身上去了。
她要给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
感激?欣喜?心疼?似乎都不对。
可她确实难以忽略这一点隐秘而阴暗的愉悦,一个对她忠诚的男人,愿意献祭自己的名声,即便她如何冷淡,也依旧对她如旧,姜秾不能喜欢於陵信,她过不起自己这一关,但是也不许於陵信不喜欢她。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她害怕地压灭了,太罪过,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她心里的东西,姜秾是要做个好人的。
姜秾想法总是太多,绕来绕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於陵信在宣室殿的寝殿逛了一圈,才发现姜秾走得真利索,连他一向不喜欢的那个青色床帐都一起拆走了,偌大的寝殿冷寂得发空,连呼气都结了冰一样,空气浮动的香气隐隐提示着她曾经在这里住过不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