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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秾看完二十页书, 发现於陵信已经搂着她的腰睡着了。

她抬手, 摸了摸於陵信的头发, 冰凉的像缎子一般, 手指滑到他的耳后,按了按。

都说犟种的头发是硬的,耳后根也是硬的, 古人的智慧。

於陵信的头发丝硬, 耳朵根也硬, 的的确确是个大犟种。

於陵信被她摸得要醒了,姜秾迁就地顺顺他的后背,於陵信动了一阵,又睡过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 继续看书。

於陵信清醒地睁着眼睛,脸贴着她的小腹,感受着布料之下透出的肌肤温度。

他不是刚刚才醒,也不是在姜秾抚摸他头发和耳后的时候才醒,他一直清醒着,一动不动地贴着她,像是睡着了一般。

於陵信感受到了姜秾的手划过他的发丝、皮肤,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他也感受到了姜秾像安抚於陵印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身体。

一直萦绕在脖颈的尖锐疼痛变得越来越浅。

歇斯底里的记忆也模糊了。

人在幸福的时候,痛苦会模糊。

“她喜欢我,你听到了吗?”

於陵信在心里说。

过了许久浮起一道浅浅的涟漪。

“嗯。”

有人应了他一声。

姜秾顺手还想摸摸於陵信的头发,像摸一只倚靠在她身边的小狗那样顺手,动作落下去之前,突然感觉到不对,将手缩了回去。

她最近似乎是和於陵信太过亲密了。

不对!

姜秾心跳乱了几拍,她为什么会纵容於陵信,和於陵信亲近?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她似乎又有些喜欢於陵信了,这个声音刚一冒头,比心动来得更快的是惊慌和恐惧。

像是触犯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

她喜欢一个暴戾、自我、冷血、狠毒的人……

一但有了这个意识,姜秾不免产生退意。

像黑夜中的旅人误入了一片幽绿冒着鬼气的泥沼,四周藤蔓葱茏,倒吊着几具磷火明灭的骸骨,明知再向前走,要么深入泥淖,要么被藤蔓捆绑,又有谁不会萌生退意?

於陵信于姜秾来说,喜欢现在的於陵信,就是在冒险走入这片沼泽。

於陵信所拥有的品质,和姜秾追求的东西截然相反。

她只觉得很矛盾,很危险,於陵信这些恶劣的品格,每一个都是她所讨厌的,偏偏这么多她讨厌的东西都在於陵信身上,她竟然对於陵信心软。

需要冷静冷静。

於陵信只感觉姜秾要落在他身上的手移开了,即使他装作被她的翻书声吵醒,她的手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安抚地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被轻轻挠了一下,很快这点儿矫情的刺痛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傍晚,殿内的烛台次亮起,宫人鱼贯而入,食物腾腾的热气和暖黄色的光糅杂交织,流淌出粘稠的蜂浆的炫目光晕。

於陵信额头抵着姜秾的手腕蹭了蹭,姜秾没有温柔地叫他别睡了,到晚饭时间了,只是默默地将他的头推开,然后去净手。

於陵信一个人躺在地上,心里咯噔了一下,方才的恍惚不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