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之险,其中是谁的手笔,简直昭然若揭。
还有一小撮疑心是宋国和琻国刻意挑唆两国邦交。
直到宴会当日,酝酿多日的宋使终于发难,环视一圈,依旧不见晁宁,诘问道:“据说砀国九皇子在来使的路上遇袭身亡,郯国国君可有什么要说的?”
“一派胡言罢了,如今四下太平,皇子怎么会在我国境内遇险呢?使臣莫要听信民间谣传。”训良笑眯眯道,替於陵信应答。
“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到你开口了!”宋使语气高涨,骤然借此发难,“原本此事也与小臣无关,可是晁宁皇子死在你们境内,本就是你们的失职,如今坊间竟有流言,说是我等为了挑唆两国关系将人刺杀,事关我国与砀国邦交,我岂能任由你们栽赃陷害?”
“宋使未免太过无礼!”於陵信轻蔑地看向他:“孤原以为你只是自大,不想竟这般愚蠢,年节将至,让你坐在此处,真是太官署的失职!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们栽赃陷害于你们?是猪就滚回圈里,是人就多动动脑子,还是说你的头一摇,里面全都是水?”
当真是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坊内最多的传言都是晁宁之死,鲜少有人提到宋琻两国,这流言恐怕还是他们自己放出去的,好在今日有理由借机发难。
太官署隶属于少府,负责皇家膳食,每逢年节,烹羊宰牛杀猪都是他们的活儿,这说他是猪呢!
席间响起窃窃笑声,於陵信轻蔑的眼神刺痛着他。
此等脏水必然不能接下,郯国的文官们一个个也顾不得体面和规矩了,纷纷起身,随着於陵信一并贬损,不仅要把郯国的罪名摘出去,还要嘲讽宋使一番。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文官的笔就是刀子,文官的嘴就是枪,纵使宋使再口绽莲花,也抵不过一群人乱扣屎盆子,连去年郯国边境两只羊的失窃都按在他头上。
“本官要两只羊做什么?!你们,你们!”
比起文官的字字珠玑,武官戳人肺管子就直接多了。
五大三粗的黑皮汉子嘿嘿一笑:“吃呗,还能干什么?”
简直,简直不可理喻!都是一群贱人!於陵信这个国主是大贱人!他的臣子就是小贱人!做国君岂有做成他这样的!带头侮辱人,朝臣跟着有样学样,真令人作呕!
“宋使何必动怒?他们只是说说而已,何不大度一些,你既没做,何必恼怒?”这种场景姜秾是应付不来的,她不像於陵信一样会说这种不要脸的话,只好从中劝慰。
她这不和稀泥还好,一劝慰就好像真有什么似的,宋使憋着的火窜了出来,浑身涨得通红,丧失理智,任由身旁琻国使臣如何使眼色也看不见,怒不可遏地大叫:“岂敢辱我!岂敢!我为宋国使臣,代表的是我们国君的颜面 ,晁宁皇子死在你们境内,你们自然要甩锅给旁人,不想担这份罪名,岂不是就会将此事扣在我们身上?且在你们境内,谁有本事传播这种谣言?”
“我等已经书信传回国中,国君也已经修书给砀国国君,你们郯国谋害皇子,毁坏邦交,侮辱使臣,我宋国与琻国一定奉上天之命,讨伐你们郯国!”
他话说得信誓旦旦,盖因确定晁宁已死,刺杀晁宁的暗卫传信与他,另寄血帕一封和晁宁贴身信物一件。
琻使心中咯噔一下子,暗自感到不妙,此话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宋使被一激,已经语无伦次了,可是此时不发作,又要等到何时?去年於陵信当众打了他们的脸,将他们安插在郯国的细作碎尸了送给他们。
滴着腥臭血浆的木箱一抬抬摆在他们面前,足可见此子狼子野心,心高气傲,若不趁其弱小将其斩杀,早晚会是个祸害。
此时此景,他们原本的计划早已被打乱,容不得他多想,琻使虽有摇摆,依旧选择站队宋国,却留了几分缓冲余地:“郯君此事做得委实不磊落,我琻国也并非忍气吞声之辈,晁宁皇子之死是大事,也要容我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