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嫁的几个月里,信件纷纷,如雪花般从宫外飘进来。
有晁宁的,还有於陵信的。
晁宁真没想到,他只是晚了一步,事情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今生於陵信虽然纯良温柔,却是傀儡,姜秾嫁给他没有一日不得提心吊胆,小心谨慎,他要是有能力些,早早把婚事敲定,就不会让姜秾沦落到这种危险的地方。
信中他懊恼至极,碎碎念写了足足四张纸,姜秾拆开之前还以为他在里面封银票了。
可事已成,没有周转的余地,且不说他不能抛下母妃带姜秾私奔,姜秾愿不愿意和他私奔还是两说,他只好尽兄长之谊,为她添了两车嫁妆,期盼她至少在那里过得宽裕。
信件最后,他疑似无可奈何地在角落补了一行小字:愿你夫妻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姜秾把他的信折好,装回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用指腹捻了捻,火漆粗糙,颜色虽然一样,但部分地方略有分层,像是被谁拆开之后又重新密封回去的。
她又切开於陵信的信封,对着日光两相对比,果然有细微差别。
可她和晁宁的信中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密谈,值得谁这么大费周折?
姜秾思来想去,只归咎为她和晁宁走得太近,她父皇唯恐二人商议逃婚,中途拦截信件,确认之后才送到她这儿。
他们父女二人之间,一丁点儿信任都没有。
於陵信和晁宁相似也不相似,相似的是同样写了大四张信纸,不同的是他信里的内容没晁宁那么吵,也不像晁宁,想到什么写什么,信马由缰,乱涂乱画,他连一个字的涂改都没有,可见每句话都是慎重又慎重之下写出来的。
他说能再次给她写信报平安很开心,他为自己不声不响的消失感到愧疚,写了他是如何被带回国,又如何在几个重臣的拥护下登基的,他感到万分不真实,又紧张恐惧,他并不想把她拖进自己这里,一切却由不得他做主……
一到他处境的内容,就开始语焉不详,不过姜秾从信中可以窥见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中间有些字句被人撕去了,甚至还有前一张和后一张对不上的,大概是一些不能被她所知的。
姜秾光看信都能想到他写信时候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孤立无援的,既开心又愧疚,旁边应该有人看着他,写完由他们查验过,才允许被寄出来,这才有了许多缺失的内容。
即使是做傀儡,这傀儡也太没尊严了些。
於陵信会不会夜里蒙着被哭?
姜秾脑袋发疼。
如此没有尊严的皇帝,她现在后悔嫁过去还来得及,但她头疼的不是怎么改变婚事,而是她但她不仅没有退意,反而涌起了一种扶危济困,救人于水火的豪情壮志,恨不得马上站到於陵信身边和他共同进步。
她怜悯於陵信,可怜於陵信,甚至心疼於陵信。
就像她无法眼睁睁看着姜妙自缢一样,她也无法接受於陵信一个人处在水深火热,总而言之,在姜秾的面前,不能有可怜人,一但她看到了,或是想到了,大概会头脑一热就去帮人家。
姜秾真想求自己别豪情万丈了,这难道是怎么好事吗?用得着如此迫不及待?
她给於陵信回信仔细了措辞,温柔安慰,说自己很快就会去,让他照顾好自己,等着她。
姜秾写完看了三遍,自觉满意,觉得遣词造句都真诚动人,一定能给於陵信一点安慰和鼓励。
她想起於陵信临走时候要牵她的手并未牵成,失魂落魄的模样,谁知道上次险些成最后一面。 W?a?n?g?阯?F?a?布?页?ⅰ???????è?n???????????.??????
姜秾挽起袖子,用手沾了朱砂,按在空白信纸上,补充写了一行小字,又觉不够,低头描了描。
朱砂印泥湿润,不好干透,她盘腿坐在案卷前,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