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半晌,她还是抬手去触碰他的额头——烫的厉害!
“孟皖白!”她吓了一跳,连声问:“你发烧了?身上好烫!”
是因为刚刚淋了雨吗?孟皖白本来是穿的最厚实最体面的,大夏天的爬山都要穿休闲西装,衬衫外套叠加着,惹人发笑,
可突如其来的雨让他把外套给了她当遮蔽,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衬衫,被兜头浇的湿透,在山里走了那么久,回来又折腾了这么久。
一瞬间,周穗心里的内疚感就压过了刚刚的抵触和厌恶。
她起身拎起扔在地上的背包,妄图想找一找里面有没有什么药。
感冒药,退烧药,什么都好,总之让他先吃一下。
周穗也不是毫无缘由的乱翻,她因为晕车,向来有在背包里备着药的习惯。
一开始只是晕车药,后来又发展成一些常用药,习惯性的在每个包里都扔着一点。
她不确定这个包里有没有,但翻来翻去还真的找到了一包感冒药,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胶囊。
周穗倒出来两粒在掌心,按在孟皖白的唇上让他吞下去,又喂他几口水。
“先将就一下。”她看着他潮红的脸色,轻叹口气:“这附近没医院,得开回市里才有。”
她一边说,一边想着要不要去买个体温计测一下他的温度,酒店应该有卖的。
孟皖白闻言睁开了半阖上的眼睛,浅色的瞳孔在灯光的折射下愈发像是琉璃宝石。
也许是因为发着烧的原因,分外清澈,眼白微红。
他看着半蹲在沙发边上,满眼都是担忧的周穗,扯了扯嘴唇:“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周穗皱眉:“你说什么?”
“上一秒还气的扇我,踢我,然后就又忍不住帮我了。”孟皖白看着她,目光幽深:“对别人是不是也这么好?”
她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回应:“会更好。”
孟皖白轻笑,真的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回答。
周穗不是在故意气他,是因为她实在是一个内心至纯至善的人。
自己大概是她现在最讨厌的人了,可他生病了,她还是会关心他,那对别人……当然是会更好了。
孟皖白正想着,眼前就落下了一抹黑——
他脸上被扔了一件换洗的衣服蒙着,目的当然是为了捂住那双会随意‘乱看’的眼睛。
可他没有拿开,因为鼻尖全是周穗衣服上那股特殊的清新香气。
她应该是从包里随手翻出来的一件 ,倒是便宜他了。
孟皖白自言自语似的问:“别对别人这么好,行不行?”
“想让你只对我好……”
他声音挺清楚的,没有刻意压低成自怨自艾的喃喃,但她没有给任何回应。
很快,脸上的布料又被扯了下来。
周穗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沙发边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以走了。”
“车钥匙给我,我开车。”
孟皖白并无异议,把兜里的车钥匙交给她。
躺了几分钟,在起身时不免有些头晕目眩。
他自嘲的轻嗤了声,实在是烦透了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
胃病一直断断续续的好不了,就容易让整个人都免疫力下降,小病小痛的始终也没断。
若是年轻十岁,又怎么会淋一场雨就生病?
孟皖白看着周穗纤细的背影和扎成马尾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