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没有惊喜,没有欲望,只有担心,和细微的心疼。
温俞的心沉下去。
先生是不是嫌他脏。
是不是不想碰他。
是不是觉得他不配穿成这样站在这里。
之前说那些等他看见了再亲密的话,都是骗他的。
实际就是嫌弃他脏。
温俞笑了一下,把那点失望藏起来,小声说:“好,先生抱我回去吧。”
很晚很晚。
温俞一晚上没睡着。
凌晨时分。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温俞没有跟先生去上班,他找理由赖床,先生就没叫他起来。
温俞就一个人在家,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抱着小狗。
他把手伸到嘴边,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温俞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上面已经有几个血牙印了。
他又咬了一口膝盖,隔着裤子,不太疼,他把裤子卷上去,直接咬在皮肤上。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感觉到疼,眼泪也跟着掉。
他想起沈渡的脸,想起沈渡的声音,想起沈渡说的那些话,他想起自己曾经抱着沈渡叫老公,想起自己亲沈渡的嘴角,想起自己在沈渡身下哭着说谢谢。
温俞把脸埋进小狗的毛里,放声大哭。
他受不了了。
他要死了。
温俞抖着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楚的电话。
“林楚……”他的声音在抖,“你能来接我吗?”
**
林楚来得很快。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温俞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肿,手上,腿上全是咬出来的血印子。
林楚把温俞抱进怀里。
“走,跟我走。”林楚说。
温俞被拉起来,换好衣服,被牵着出了门。
林楚的车停在楼下,他让温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一路上,温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模糊的街景。
林楚也没有说话。
到了林楚家,林楚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坐在他旁边。
“温俞,”林楚说,“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你可能不想听,但事到如今,还是知道比较好。”
温俞点头。
林楚深吸了一口气,把沈焕失忆的事,沈焕三年前被陷害的事,沈焕差点死掉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他说沈焕被喂了药,差点把手掌割断,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他说沈焕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温俞,不记得他们恋爱的事。
他说沈焕是在完全失忆的情况下,重新爱上温俞的。
温俞听着,眼泪一直流。
他心疼。
心疼先生受了那么多苦,心疼先生差点死掉,心疼先生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被他用烟灰缸砸。
但心疼之外,还有一种更浓烈的情绪——恶心。
对自己的恶心。
他的身体被沈渡碰过,他的嘴唇被沈渡亲过,他的脖子被沈渡咬过,他躺在床上,被沈渡压着,叫了三年“老公”。
温俞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他觉得自己好脏,脏得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我想分手。”温俞哭着说。
林楚看着他,没有劝,只是说:“你想好了?”
温俞点头,他擦了擦眼泪,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是先生送他的那个手机。
他握着那个手机,握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落进楼下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