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6.同族(2/3,求首订)(2 / 2)

这真是个令人绝望的时刻,它却没有如目眦欲裂的老兵们所想的那样继续靠近基里曼的王座,反倒收拢背后蝠翼,一步步地走向了战士。最终,它停在了泥沼的边缘,身体内部却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就像一个老人在用力地弯折她的骨头....

在这恐怖的声响中,它一点点地变了模样,变成那个身披黑袍的女人。只是相较于此前,她已不再衰老,反倒十分年轻,且美貌得惊人,体格也高大而健康,令人不禁怀疑她是否受过神明的恩赐,否则怎能集这样多的优点于己身?

女人勾动手指,泥沼开始涌动,将战士吐了出来。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他的盔甲便已有多处损毁,可谓是遍体鳞伤,就连反应也显得十分迟缓。更多的血管从女人脚下蔓延而出,将战士束缚而起,她则来到他身边,用如今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一种语言轻声开口。

「我终于见到你了。」

战士缓慢地低下头,沸腾的血从面上滑落。

「你认识我所用的这些术法吗?」女人轻轻地问。「我想你一定认识,你不可能认不出来......我的父亲将它们传授给了我,他说它们是乌拉尔—卡学院的学术研究结晶,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战士不答,只是凝视,眼中火光跃动,像是正在思索。

女人笑了:「你想起来了?」

战士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些深紫色的血管仍死死地束缚着他,且正朝着他的身体内深入,畅饮鲜血,贪婪无比......可他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赤金之焰持久不灭,熊熊燃烧。女人知道,只要让他得到一点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

「很好。」她说道,随后微笑着将双手交叠于小腹前,姿态优雅地鞠了一躬,就像在觐见先贤或王者。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已变得十分愉快,而且轻柔无比,就像正在吟唱一首摇篮曲。

「我父亲经常对我讲起它,但他其实也没有去过那里。他是从我祖母那里学到这些的,而我祖母早就死了,死在和你的并肩而战中,我父亲带着她的遗骸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我们的母星。」

「他一直有对我讲这些过去的事,讲我们曾经的辉煌和后来的不幸,以及你..

「他谈起你来既愧疚又崇拜,还带着点恐惧,这可真奇怪。我小时候一直在想你的事情,我翻遍了我们在殖民地上仿造的乌拉尔—卡中存放的每一本书,但它们都没怎么详细地描述你,直到我从我们的长老那里得到一份卷轴。」

「那时我已经成年了,我学完了老人们记得的每一个法术,而它是我的毕业奖励——

逢邪物现,多么有分量的一句话?而我相信它。我真的相信你会在它们再出现时保护我们,可当那一天到来时,你却并没有出现,你立过誓的...

「,她忽然沉默起来,然后靠近了战士,抬头仰视他。

「它们出现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们上课,最大的也不到十岁。我用护盾封住了教室的门,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要出声。」

她顿了顿,圣殿内十分安静,只有门扉与墙壁两处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结果他们反倒告诉我你会来。」女人拼尽全力地露出一个尚算平和的笑。「他们安慰我,让我不要担心,因为战士会出现的......而你没有来。那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我居然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还把它教给我的学生们。」

战士紧闭的口器忽然张开,嘶哑的声音从獠牙之下响起。

「你不该这样做。」

「做什么?」女人平静地问。

「向邪物卑躬屈膝。」

女人闻言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圣殿内盘旋,最后失真时听来已接近哭嚎。

「多么高尚的一句指责啊!我呼唤你时,你没有出现,孩子们呼唤你时,你也没有出现......而你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为这些愚昧无知的原始人战斗,你背叛了我们。而我只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死掉罢了。我做了选择,就像你一样。」

战士凝视着她,缓缓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女人不答,只是笑。她的皮肉再度扭曲,刹那之间,那背生蝠翼的怪物又回来了,它用刀刃摩擦般的声音回答了战士的问题。

「我保护了他们。」它说。「现在我只需要那个所谓的基因原体的灵魂,就能扭转这一切。」

战士深深地低下头去,赤金色的火焰从他甲胄的每一处破损丶每一处裂缝中迸放,将所有的束缚尽数焚烧。

他沉重地落在地上。

怪物吐出一句咒骂。

「叛徒...

「6

「你自己背叛了自己。」战士平静地说。「就像你的父亲,你的导师和其他人。你们重蹈覆辙。无数人以鲜血留下的教训都无法使你们放弃继续使用自己的天赋,是你们背叛在先,你没有资格指责我......而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他握紧双拳,那些伤势开始迅速恢复。怪物愕然地扬起双翼,下意识地漂浮而起,急速后退,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尾巴。

它朝下看去,看见那双永不动摇的赤眸。

「你吃掉他们时,他们可曾尖叫?」战士低沉地问。「你这食人恶兽。」

怪物发出一声尖叫,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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