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血爪问。
「他正站在左眼那儿,把自己的手往外面拔。」德拉科说。
接下来是一段更长时间的沉默。
平日里,德拉科并不喜欢这种气氛,但现在的情况着实有所不同,他迫切地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来梳理自己的思绪。他刚才讲的很快,却也讲的很少,省略了诸多细节。这不是他的本意,可他没有办法,他仍在回想那双眼睛——不是那个红眼人的双眼,也不是后来的那双宛如火焰跃动的眼睛,尽管这二者都使他无法忘怀,可他真正在想的其实是那头冰霜龙的双眼,那对属于野兽的竖瞳......
起初,它在畏惧,但后来不是了。临死前,它的眼神像是恍然大悟,就像终于认出了什么。
德拉科将已然乾涸的酒杯捏在手里,轻轻摩挲它的边缘,感到骨髓深处在发痒。
三次呼吸后,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起身大步离开了温暖的厅堂。
此刻已是深夜时分,劳累了一整天的战团仆役们多数都已睡下,这让埃特内少了许多人气。这座高耸入云却也深入地底的古老堡垒是群狼的巢穴,却也是这些凡人的,实际上,一个血爪甚至可能还不如一个仆役了解它。
好在德拉科成为芬里斯之子已有七十余个冬夏,他相当清楚自己应该往哪走。
在经过两条满是尘埃的密道后,他回到了自己大连的驻地——一间由红棕木和黑铁所组成的宏伟大殿,死亡之狼的徽记随处可见,墙壁上挂满了战利品,但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连胡须都没有的血爪在大殿侧面玩赤膊摔跤。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桶骨钉撒在地上,被摔倒的败者会被扎得浑身是血,且在一周内都不允许被取下钉子。
这件事让德拉科的心情很糟糕,毕竟这已经不是这些愚蠢的小崽子第一次这么干了,若只是摔跤倒也罢了,可他们每次都玩的一地血,而且从不收拾。他本想喝止他们,却在看见不远处的一个黑袍身影后改变了主意。
他朝着那人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他身侧,点头问候:「牧师。」
狼牧师霍里克朝他递来一杯蜜酒,脸上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他有着一张典型的芬里斯之子面孔,且饱经风霜,胡须像鬃毛一般狂野地四散。这是他的特点之一,他不像许多人一样喜欢编织胡须。
「你累了,德拉科。」狼牧师嘶哑地说。「你的脚步变得沉重了,这不像我认识的你,是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