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雪夜(2 / 2)

它很乐意加口餐。

洞熊谨慎地伏低了身体,悄悄地藏入了雪中,就这样怀揣着险恶之心开始等待。一刻不停的大雪很快便将它掩埋,显不出半点异样,但这恶兽竟还嫌不够,甚至特意收敛了呼吸,这下不仅身形没有起伏,口鼻之间亦不见多少白雾逸散。

它就这样一直等着,直到那直立的身影离它不足百米,才忽然起身,发动了突袭。它的速度极快,声势更是骇人,那身影却仍缓慢地走着,哪怕洞熊已抵至面前也未给出任何反应。

雪幕中,五根利爪残忍地扯碎了空气,从上至下地拍去......

一声轻响蔓延而过。

大雪依旧,鲜血突兀地飞溅,可倒下的却并非那孤独的身影,而是洞熊。它的胸膛不知为何裂开了一个骇人巨口,内脏掉落在地,融化了积雪,沸腾了寒意。

直到死,它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趣的是,凶手也同样如此。

他就那样停在原地,没有再做出任何行动,染血的右手自然地垂落于身前,站姿僵硬得如同一具被拉出棺材的尸体。

时间缓缓流逝,寒夜应约前来,直到周遭完全陷入黑暗,凶手才如大梦初醒般抬起了头。他迈步越过惨死的洞熊,姿态笨拙地一步步靠近了冰海。是什么在吸引他?是冰层下的鬼祟声响,还是从洞熊觅食时凿开的那个洞穴内传来的海水拍击声?

无人知晓答案,至少凶手自己不知道。

他在海边驻足了一会,而后便转过身,重新上路。

夜逐渐地深了,世界却没有因此而变得安静,难被理解的无数种声音正源源不断地从各处传来,抵至无欲无求的凶手耳边,但他却并不理解它们各自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不明白野兽的吼叫到底寓意为何,也不知晓被雪覆盖的土层下方为什么会传来蠕动的细声。他只是走,只是听,活像一具遵循本能而行动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