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朱笔跟着顿住了。
这一路从?关雎宫到太极殿,宋后的衣角脏了一块,发丝散乱,脸色也是病态的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元帝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也顾不得其?他了,为他披上了自己的外衣,遮住那过分单薄的肩膀,随后扫视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宫人们,沉声质问道:
“你们就是这样照顾君后的?”
帝王的语气里带着杀意,英琅跟关雎宫的几?个宫人齐刷刷跪了下来?。
“不关英琅他们的事?。”
宋后摇了摇头,轻声道:“是我非要来?见陛下。”
“我有话?...想要跟陛下说。”
听?见宋后的话?,元帝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胡内监很有眼力见的带着英琅和那几?个宫人下去了,御书房内只余帝后两人,元帝看着自己的发夫,声音有些干涩,“你想跟朕说什么?”
这是那么多年来?,宋照第一次肯愿意从?关雎宫出来?,初入宫闱时,他虽然眼睛不便,可还是愿意到御花园走走,嗅闻新开的梅花。
宋后将脆弱纤细的手?腕抵到胸口,“原来?在后院墙头偷听?我弹琴的那个人,是陛下。”
二?十多年前的那副场景,重新浮现在元帝的脑海里。
她?低哑道:“是朕。”
宋后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元帝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腰,宋后被她?抱在怀里,仰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湿了,眼尾的小痣也坠了泪水,哽咽道:
“陛下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元帝想要抬手?帮他擦拭掉眼泪,可怕粗糙的手?掌弄疼他的肌肤,犹豫了一下后,最?后还是改用了帕子。
“朕想与你说的,但你入宫后,一直郁郁寡欢,有时候半夜还会偷偷的哭,朕以为你不情愿做朕的君后,可却存了私心,不想放你离开。”
宫中曾有传言,帝王是迫于宋丞相?的威逼,才娶了一个瞎了眼的君后,殊不知,这是元帝梦寐以求的,哪怕老师没有提出想要将儿子送进宫,她?登基后,也会想办法娶宋照的。
丞相?府一见,她?早就对那个练琴的盲眼少年动了心,那时还是皇女的她?,回?宫后就迫不及待的向太夫询问,什么样的礼物适合送给深闺里的小公子。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将礼物挑好,就先?迎来?了宫变。
一夜之间,先?帝成年的皇女就只剩下了她?一个,先?帝也被女儿们的自相?残杀给气病了,驾崩之前留下了将皇位传给她?的圣旨。
她?一个闲散肆意的皇女,不得不挑起?了江山的重担。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皇帝,,是老师手?把手?的教她?处理政务,教她?识人善用,可先?帝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太多了,老师弥留之际,最?后告诫她?,一定要学会隐忍。
一旦坐到这万人之上的皇位上,无论是血缘至亲,还是同窗好友,她?最?后能够相?信的人,永远不会背叛的人,也就只有她?自己。
姜渊接任成为新的宰辅,面对这个虎视眈眈的权臣,她?悲痛之余,选择听?从?了老师的话?。
可是宋后自生下太女后,体质就变得更弱了,惊闻母亲去世的噩耗,竟晕过去了,缠绵在病榻上好几?个月,差一点点就真的要香消玉殒。
崔院判说,他的身体再也经不住第二次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深思熟虑后,她?选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