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公又掌着一枚虎符,完全具备成为第二个姜家的资质,若非昏庸的君王,都是会忌惮的。
此结,就只有安国公主动交出虎符,才能破解。
就在此时,华阳宫内,元氏正在给?太夫请安,他刚坐下来陪太夫说?了会儿话,元帝就来了。
她今日没有穿龙袍,而?是着一件日常的玄黑圆领长袍,但那股多?年?浸养出来的威严,仍是让人不敢直视,殿内伺候的宫人们更是都不敢用力呼吸。
见到她来,元氏站起身,恭敬的唤了声陛下。
元氏比元帝小?四岁,他的亲生母亲是死在赈灾任上的,父亲收到消息后不久也去了,之后他便被?接进宫由太夫抚养,是喊着元帝姐姐长大的。
元帝与这个养弟的感情从小?就不错,但自她登基,元氏嫁到了宫外,关系就不可避免的疏远了。
听到元氏的称呼,元帝有那么一刻的恍惚,但很快就稍纵即逝,她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就连元氏也低着头,没有注意到。
元帝在场,元氏自知不能再在华阳宫久留,很快就告了退。
这一幕姐弟疏离的场景落到太夫眼底,令他感到无比的痛心,元氏三?岁就来了他身边,元帝那时候恨不得将这个弟弟捧在手掌心里爱护。
如今他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女儿,不由得叹气。
太夫以要潜心研习佛法为由,免了元帝前些时日的请安,便是恼了她的行径,相疏至亲,相疑至朋,这是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元帝从太夫沉痛的神色中猜出了他此刻所想,但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未说?,在按照规矩请了安,提醒太夫要保重身体?后,便也离开了华阳宫。
太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觉得有些胸闷,抬手让安内监将殿里的檀香熄了。
春年?佳节,各宫都会添置些应景的东西?,就连华阳宫内都挂了几个喜庆的灯笼,但唯独关雎宫,寝殿内还是一样的素白单调。
宋后眼睛看?不见,便没有让宫人再费心装饰。
宫中不允许燃放炮竹,更不许大声喧哗,所以这个年?对宋后来说?,其实?与日常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在英琅的提醒下,他才知道新年?已至,春日将来。
就像是现在,他坐在空荡荡的宫殿中,正低头嗅着梅花枝。
英琅为他披上暖和的裘衣,与他说?,今日已经是初四了。
他的眸中无光,随后又听到英琅轻声道:“说?不定陛下今日就会来看?您了。”
宋后却是摇了摇头。
去年?这个时候,英琅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但这一年?来,他都未踏出过关雎宫一步,来过关雎宫的人也屈指可数,若是真?算起来,光顾最多?的怕是华阳宫附近的野猫。
他握着梅花枝,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道:
“被?逼着娶了一个像我这样残缺的君后,陛下会恨我,也是应该的。”
宽大的裘衣显得宋后的身量愈发单薄,那露出来的一节手腕更是纤细无比,仿佛用力一握,便会比梅花枝还要容易折断,英琅看?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
梅花枝上的细刺都被?磨平了,握在手心里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扎伤,花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宋后很喜欢这个味道,闻起来不仅沁润肺腑,浮动的神思也会安定下来。
他柔声开口?道:“英琅,再去为我摘几枝梅花吧。”
英琅垂下眼帘,躬身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