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都泡在公务堆里那么些时日了,李桢这次归家?就没有带案折回来看,也算是讨个真正的闲,只是用完晚膳后,她却见薛宝代正伏案忙活些什么,走过去一瞧,原来是在核对府里的采买单子。
下人多烧了两桶热水,所以薛宝代也在晚膳前?沐浴了一遍,屋子里烧着地?暖,窗户也透不进来风,所以他?也就穿得单薄,这会儿秀发只用一根兔头木簪挽起来,脸颊旁还垂着两根发丝,拨算盘的手法稍有些慢,漂亮的眉眼?也轻皱起来。
李桢心里一动,出声?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纪氏虽说?今日不用看了,但因这几日都是他?帮纪氏处理的,负责采买的掌事照旧将单子送到他?这里,总不能再转送到明净堂去,于是趁着睡前?,薛宝代便抽了会儿功夫核对。
他?点了头,疑惑道:“三日前?的白菜还是两文一斤,今日怎么就又?变成了四文呀。”
白菜还是白菜,吃着的味道也是一样,为何突然就变贵了呢,这让薛宝代有些不解。
李桢示意他?将算盘放到一旁,将人抱到了怀里坐着,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耐心解释道:“冬日里的蔬菜收成不好,菜贩们手头上?的货少了,这价钱便会有所涨幅,就像你爱吃的虾,原先是七十文一斤,待到京城下雪湖面结冰,能捕捞的虾少了,就会贵一倍。”
顿了顿后,李桢继续道:“首饰钗环也是一样的道理,若是玲珑阁一个样式的簪子只造了几支,物以稀为贵,想要的人多了,自然会卖出高价。”
薛宝代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呀。”
被?娇养长大的世家?少年,自幼穿的是上?好的绸缎,出行也都是金车马驾,不懂这些也很正常,而且按照安国公妻夫对独子的宠爱,定然是没有让他?接触过府内庶务的。
李桢抬手帮他理了理碎发,“若是嫌这些事务繁琐,打理不过来,我去和父亲说?一声?。”
薛宝代好不容易和纪氏慢慢消除了公婿之间?的隔阂,才?不愿意呢,摇头道:“公公一个人看这些,肯定会很累的,还是不要了,我要是有不懂就问妻主好了,要是妻主?不在,我就去问公公,公公肯定会教我的。”
李桢从他?的话语里听出了些许微妙的变化,“我不在的这段时日,父亲经常叫你过去吗?”
薛宝代将纪氏如何教导他管家理账之道的事跟李桢说?了,李桢听完后也彻底安了心,看来父亲是真的帮她将夫郎看顾得很好,也开始逐渐接纳薛宝代这个女婿了。
她很了解自己父亲的性?子,道:“父亲只是看着严厉了些,其实很喜欢像你这样乖巧的孩子。”
薛宝代将桌子上?的算盘往外推了推,笔墨也收了起来,紧接着顶着那张漂亮讨喜的脸,扯了扯李桢的袖子,道:“那妻主?,你能跟我讲讲南安侯府的事情嘛?”
“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李桢对上?薛宝代充满期待的眸子,只当他?好奇,想了一下后,便娓娓道来:“南安侯府是父亲的父家?,已经去世的南安侯是我的外祖母,外祖母年轻时征战四方,曾经威名赫赫的纪家?军便是由她统领,因功勋卓著,被?先帝封为一品军侯,可调度五十万大军,后来陛下登基,外祖母在外领兵,更是立下了不少战功。”
武将功高易震主?,但南安侯恪守本分,朝局稳定后便主?动交出虎符以表忠心,深得元帝赞誉,赏赐了不少殊荣,只可惜就在卸甲前?,因旧疾复发,不治而亡。
南安侯去世的时候,李桢才?十三岁,因外祖母只她一个后人,便破例由她披麻戴孝,将牌位送入纪氏祠堂,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日,看似冷心冷清的父亲,在祠堂中跪了整整一夜,泣不成声?。
如今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