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之处,夫妻俩,尤其是林秀平,心情起伏,全在神色上显露。
魏堇始终面上如常。
唯有他一人知道,无人看见的长案下,他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关节处都泛着骨白。
薛培时不时瞥向魏堇,不信他真的心如磐石。
年龄相仿的年轻男人,加上迁怒,难免有些幼稚的胜负欲,作出意气之争。
薛培看着魏堇,故意欲言又止。
薛家的少将军何时有过这样的犹豫之态,厉家夫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魏堇,皆眼露疑惑。
魏堇道:“少将军有话不妨直言。”
薛培端出一副姐夫的架势,道:“虽说表面上你我并无关系,私底下到底是姻亲,薛家魏家的颜面是其一,我亦不愿阿璇难做,若有需要,薛家也是你的倚仗……”
他在说什么。
厉家夫妻不明所以。
魏堇则冷静地等他下文。
薛培没卖关子,“習部两位首领和契丹大王子皆欲与奚州联姻,厉长瑛决定比武招亲,还邀请了薛家的年轻将士参加。”
一段话,对另外三人来说,无异于一记惊雷扔下。
“什么?!”
厉蒙、林秀平夫妻俩异口同声,瞠目结舌。
魏堇瞳孔扩张,眼神失焦。
一瞬间掀起的轩然大波劈头盖脸地砸向他,淹没他,口鼻窒息,眼睛涩然,两耳失声……
有那么几息,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失去的巨大恐慌。
他唯独不能承受失去厉长瑛,任何意义上的失去都不行。
手攥紧还无意识地抖。
他的反应不似厉蒙和林秀平二人那般激烈,平静之下的暗潮汹涌却又更凶猛。
片刻后,魏堇神思回归,眼中蒙着的阴翳褪去,怒意又升腾起来。
厉蒙和林秀平回神后,也下意识地侧头望向魏堇,眼神十分复杂。
震惊有,一直担心嫁不出去的女儿忽然惊人的抢手,他们还有点儿不可置信。
愧疚有,自家的孩子好像要始乱终弃了。
担心也有,魏堇对厉长瑛多上心,他们再清楚不过,怕他难过……
还有些别的情绪充斥,两人不知道该对魏堇说什么才有所安慰。
魏堇不需要安慰,想要什么自会去争去抢去谋求。
他精致的眉眼不振,冲着夫妻二人苦涩一笑。
林秀平一下子心疼的不行。
怕他伤心,还是伤心了。
厉蒙一个大老粗也有些手脚无措。
而薛培看着魏堇,亦皱起眉。
到底是妻弟,他故意引人误会,致人伤心,不甚妥当。
“比武招亲是权宜之计,只是提出,还未定下,未见得能成。”薛培解释完顿了顿,补充道,“她回应契丹使者时,还当众说看中了一个中原男子。”
魏堇双睫一震,心又没出息地动了动。
厉长瑛也不是全然没想过他……
魏堇的表情仿若一下子风止雨霁,条理清晰道:“奚州如今刚经战乱,十分羸弱,四方之敌必然虎视眈眈,阿瑛的处境艰难,此举想必是为了平衡。”
厉蒙和林秀平对视一眼,却更担心了。
他全副心神都系在了厉长瑛身上,若两人成就好事还好,若是不能,他不知会怎样……
薛培也不禁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