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们的攻势变得激烈,契丹的优势增强。
后方山坡上,耶律佛狸和契丹各部贵族们居高临下,纷纷露出满意之色,但看像某处眼神又变得狠辣。
在双方交战激烈的战场中间,却独有一方特殊的空地,空地上,除了时不时从契丹后方射出的流箭,只有两人两马。
厉长瑛和薛培杀得太狠,威慑得契丹兵根本不敢靠近他们。
这一片空地加上先前那些脏话,如同小刀来回剌在耶律佛狸和一众契丹贵族身上,直到顺和罗洛驱马赶到,他们才没那么恼怒难受。
而顺和罗洛直面二人,表情却格外凝重。
硝烟滚滚,周遭在生死相搏,有人流血,有人倒下,有人痛苦恐惧的呻吟鸣叫……而这一切独独避开厉长瑛和薛培。
战场已被暗黑笼罩,血腥味令人作呕,头上悬着的明月都带着阴森之气。
杀过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刚杀过很多人的眼神,比最凶猛的野兽还残酷。
眼睛里是对死物的冰冷蔑视,獠牙上垂落的是吞食猎物流下的血,爪子上挂着的是猎物撕碎后的肉块……
可怖的压迫感包裹着顺和罗洛。
奇幻的是,明明奚州是靠着汉军才反击契丹,可他们此刻对厉长瑛的畏惧远胜于旁边的薛培。
两人原本还想瞧瞧奚州的女首领是个什么样子,此时真的对上厉长瑛的眼神,却仿佛被无形的东西摄住,控制不住地毛骨悚然,眼睛直直地锁定着厉长瑛,根本挪不开,更遑论去打量她。
他们身体里不断地发出警报,那是巨大对危险的忌惮。
过去的很多年,都在警告他们:危险!危险!
这一片空地静得吓人。
顺头皮发麻,甚至庆幸大王子没有亲自应战。
明明相仿的年纪,耶律佛狸还长一些……
他就算再忠心,再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耶律佛狸怕是一对上奚州的女首领,气势上就输了。
万一最后落败……
还怎么收场?
顺后背冷汗浸湿。
而厉长瑛和薛培看着两人,其实并没有太多情绪。
他们只是冷静地审视。
契丹的大王子是否受激应战都不会改变他们的目标,只是消耗打击契丹多少的差别,来应战的两个人看起来身份也不低,若能斩落,一样有利于打击契丹。
一时的局势变化不代表什么,多拖延一会儿,薛家大军赶到,战局势必又会大逆转……
顺和罗洛也清楚,他们需要速战速决。
顺大喝一声,率先打破僵持,攻向厉长瑛。
罗洛则冲向薛培。
厉长瑛和薛培也动了,拍马迎上。
四个人瞬时缠斗在一起。
顺和罗洛都是身经百战的契丹勇士,实力非凡,厉长瑛和薛培一与二人交上手便感觉到他们与先前那些普通契丹兵的大不同,眼神蹭一下亮的惊人。
他们作战多时,身体上的疲惫影响了反应和动作,对战并不轻松,可他们不但不怕,反倒狂喜于对手实力强横。
碾压弱者有什么意思?
真正的武者永远不会惧怕于强大的对手。
厉长瑛和薛培又谁都不愿意在对方面前示弱,两个年轻人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凛凛战意直冲向作为他们对手的两个契丹人。
同样的,顺和罗洛也是一交手就知道厉长瑛和薛培实力虚不虚。
输了就得死,生存的巨大压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想活着就得拼死相搏。
顺的武器同样是一柄大刀,只是他身形粗壮,比博尔骨矮上许多,手中大刀的刀柄和刀身比厉长瑛手中那杆大刀稍短一些。
两把大刀重击在一起,火花四射,铿锵作响。
顺震得虎口开裂,一次比一次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