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轰然倒在敌腹之中,也无所谓。
这一辈子值了!
但她没带大刀,也不能冲过去。
理智死死地拴住了一头试图冲破桎梏、发疯的狮子。
厉长瑛扼制着身体里沸腾的嗜血欲,压抑到极致,便又升腾起别的欲望。
她想喝酒。
迫切地想喝酒。
北地的胡人为了驱寒,习惯随身带烈酒。
厉长瑛一把拽下马鞍上的酒囊,拔掉塞子,眼睛始终灼热地盯着还在远处的契丹大军,仰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部众们的注意力渐渐从契丹大军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酒液溢出,顺着厉长瑛的嘴角下巴滑下,微微凸起的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酒水在她的脖颈上晶莹的痕迹,钻入领口,打湿了衣襟。
烈酒入喉,辛辣烧灼加剧了血液的沸腾,血脉偾张。
苏雅、乌檀等人灼灼地望着她。
有人不由地跟着吞咽,莫名地也开始馋酒。
有人性急,也急切地伸手摘酒囊,渴极了似的大口大口地饮。
厉长瑛视线对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契丹大军,摔下酒囊,而后手腕一转,缰绳缠绕了一圈,高呼——
“让你们的马全都跑起来!有多快就跑多快!”
“记住我的话,被抓到了就投降,留住命什么都来得及!”
“只要我不死,一定带你们回来!”
语罢,厉长瑛勒紧缰绳,往右一拽,双脚踩着脚蹬一磕,轻击向马腹。
“走!跟他们玩玩儿!”
黑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和指令,兴奋地嘶鸣一声,四足蹬开,绕过众人折返,摇头摆尾,放肆地狂奔。
厉长瑛眨眼便蹿出数丈。
苏雅眉眼一扬,吹出一道清亮又招摇的口哨声,“呼唔~~~”
同时,鞭子一甩,双腿一夹,胯|下马如离弦的箭一般追着厉长瑛这支鸣镝箭射出去。
她艳丽的容颜上笑容绽放,焕发出不同寻常的光彩。
男人女人们全都目眩神迷。
不是为艳色,而是为她这一瞬间旺盛的生长力。
她向阳而生,逐阳而盛。
乌檀及木勒昆得等曾经同部落的人最清楚她从前并无现在这般耀眼,都是因为他们的首领,因为前方那个他们追随的人。
他们头脑还未清晰,身体已作出最诚实的反应,驱马而动。
“咳咳咳……我来了!”
彭狼学着厉长瑛喝了一大口酒,呛得嗓子火燎燎的冒烟,也顾不上收酒囊,急不可耐地打马紧追上去。
随后,厉长瑛麾下所有的骏马都奔驰起来。
后方的契丹大军发现他们逃跑,扬鞭策马,加速追击,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他们带来的威胁太可怕,紧迫和恐惧扼住厉长瑛麾下众人的喉咙。
普通部众不知道作战计划的细节,只知道他们要诱敌,要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