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庚作为副校尉有些迟疑。
他就是个武夫,一贯都是听人命令,让他奋勇杀敌可以,让他动脑子,实在为难。
陈燕娘建议:“喊话让他们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泼皮不赞成,欲言又止。
河道中,先锋的头部已经越过中线,后方,契丹骑兵也开始下水。
对面很快就会越过河,致使他们失去先机。
“你们在等什么!”
铺都质疑,眼神一狠,直接越过他们,下令:“放箭!”
阿会部的弓箭手立时放箭,“咻咻”地箭射出,瞬时便带走数个莫贺部先锋。
卢庚三人一惊,但也只能咬牙配合。
“射!”
卢庚下令。
第一支鸣镝箭朝向河中的木昆部,数箭随之而发。
箭雨如瀑,密密麻麻,带着死亡的威胁向莫贺部席卷而去。
水中的莫贺部在飞箭突然出现的时候便混乱起来。
人面对危险,本能地后退。
这时,又有飞箭从后方射向他们。
莫贺部似乎别无选择,绝望不已。
一个个人在水中绝望地沉下,人沉下去的一小块区域鲜血扩散,汇合……逐渐染红了整片水域。
而南岸的人也不好受。
每一箭下去,率先倒下的都会是奚州的人,契丹的人甚至还未损伤一点皮毛。
他们的箭却不能停。
不过很快,河道中便发生了变化。
莫贺部前进后退都是死,逃跑却仍有一线生机,根本不需要喊话,求生的意志便使莫贺部的人想尽办法逃。
有人扑进浑浊的深水里,其他人也纷纷效仿,潜下去,拼命地游走。
生命的脆弱和顽强在战场上尽情地呈现。
而水下也是一片混乱。
潜下水的莫贺部人撞上了潜藏的人,免不了发生打斗,而莫贺部的人惊惧之下只想逃离,并不纠缠,打斗基本都快速结束。
水不清,勉强没有暴露潜藏的人,但不少芦苇管已经失去了作用。
岸上的人能够通过水波隐约分辨游走的位置。
南岸自然不再射向他们,而契丹人的箭射出,并不能精准地锁定从水下逃跑的莫贺部人。
先锋队大部分折损逃散,图珲面不改色地命令众人继续向前。
潜藏在河中的人如同水鬼一般缠上去,伴随着契丹人的惨叫声,一滩滩深色的血在河水中蔓延。
契丹人不怕死似的前赴后继。
“水鬼”们借着水浑浊偷袭杀死几个契丹人,发现有契丹人围堵而来,迅速沉入水底,游向南岸远处的芦苇丛。
有契丹人游过去追杀,又被早有准备的人反杀。
剩余的逃不掉莫贺部先锋,死了尸体也没能解脱,直接成为了契丹人的盾牌,挡在身前抵挡箭矢。
倒下的契丹人,同样成为了同族的盾牌。
契丹人继续向南岸推进。
北岸的契丹人还望不见尽头,可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