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新加入的人则全都肉眼可见地畏惧。
不知何时到来的危险和近在眼前的危险,自然是眼前的更凶险。
泼皮:“一刻钟的时间,必须整队完毕!听见了吗?”
“是!”
“是……”
“听见了……”
众人稀稀拉拉地回应。
泼皮双眼一厉,“大声回答!是!”
众人迫于压力,纷纷改口,内心的惶恐不安并未消减多少。
泼皮这才缓下语气,“陈司马第一时间派人去向首领通报了,首领得到消息会即刻返回!”
他提到“首领”,一群六神无主的人眼睛里才有了些许光亮。
泼皮郑重道:“西奚是我们以后生存的家园,我们绝不会失去它!撤退不是怕那些敌人!撤退是为了更好地保全更多人的性命!东西我们还会有!命就一个!”
众人的回应比先前更有力气了。
帐内,陈燕娘透过大敞的帐门看着这一幕,眼神落在了紧要关头格外可靠的泼皮身上,眸中微微动容。
有泼皮整顿,众人的速度瞬时便提起来,众人带好必须的东西,按照平时的训练,陆陆续续到营地外的空地上列队等待撤退。
款冬是大夫,他和带着的两个学徒是唯三没有遵守命令的,匆匆忙忙,尽可能地多带各种急救药。
大难临头的死寂笼罩在整个队伍头上,马都像是感受到了,有些异常地躁动。
为了生存,别无选择。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都准备好,陈燕娘和卢庚也握着武器准时出现。
陈燕娘环视一圈,发现少了许多人,问:“木昆部的女人和孩子呢?”
泼皮示意她去一旁单独说话。
陈燕娘不明所以,跟着他过去。
一刻钟还没到,卢庚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急着动身。
列队的众人余光悄悄看着两人,只看见陈燕娘神色严肃,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陈燕娘极为不满,“首领已经决定留下,你怎么能擅作主张?”
泼皮解释:“那些木昆部的人必有异心,留下是祸害,既然养不熟,不如……”
陈燕娘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你不要再说下去,这只是你的想法,奚州有奚州的规矩,胡人不杀俘虏,我们若是杀了,这些胡人怎么会安心跟随老大?”
“我没要杀,既然按照胡人的规矩,契丹俘虏他们,也不会杀死他们,我们趁乱解除麻烦有什么关系?”
陈燕娘质疑他:“所以就要白送先锋给契丹吗?”
游牧民族自古以来的生存条件苛刻,弱肉强食是他们的生存法则,劫掠不止发生在中原,还发生在各个部落之间。
一个势力的壮大除了靠自身发展,另一个就是靠补充,人口也在其中。
游牧民族各个部落之间的征伐极其残酷,他们会将俘虏作为先锋,若不冲杀,便会被后方斩杀,为了活命,只能选择奋力厮杀。
强就能凌弱,弱就得服从,直到有一天弱者也变强,同样会去凌弱。
这就是关外。
当初,厉长瑛跟木昆部的战斗结束,除了逃跑掉的一部分木昆部胡人,大部分木昆部的人死于厮杀,死于混乱,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被俘虏,基本都是相对较弱的女人和孩子。
阿会部和薛家都没将他们当作可分割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