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守体谅道:“情之所起,无需介怀。”
屈蕴之听到两人的对话,手摸到魏堇腿上粗糙、熟悉的布料,眼神微凝,哭嚎声一顿后陡然变调,开始边痛哭流涕边陈情:“幸而太守大人收留……否则屈某无缘再见公子……此生抱憾啊……”
他说着,松开了魏堇的腿,用袖子摸去眼泪,朝向秦太守跪伏下身。
秦太守立即去扶他,“切莫如此。”
屈蕴之硬是磕了头,方才随着力道站起,掩面而泣,仍是哽咽不已。
他好一番真情流露,才渐渐止了泣,惭愧道:“鄙人失态,见谅,见谅。”
秦太守满眼理解之色,“我方才与贤侄谈起老大人,亦是这般。”
屈蕴之听得此言,有所感,神伤不已。
下人来报,晚膳备好,秦太守招呼道:“我知你们定然有许多话要说,稍后你们二人去客院单独再谈,先用膳。”
他特意命人做了全素的膳食,也没备酒。
魏堇没提及他们路上没有忌荤腥,只道了谢。
席间,秦太守问起魏堇如何金蝉脱壳,以及一路过来的事儿。
魏堇隐匿了魏家女人们被人贩子掳走一事,轻描淡写地说是藏在难民中一路行至此。
这其中艰辛,必不简单,秦太守和屈蕴之见他未多说,便也不多问。
膳后,秦太守便教魏堇回客院休息,屈蕴之一并随魏堇离开。
一路上,有下人前方带路,魏堇和屈蕴之皆无话,气氛凝重。
魏堇某种预感愈发强烈,心头如坠重物,沉闷烦躁。
客院静悄悄的,唯有两间偏房亮着烛光,其中一间窗上隐约透着人影。
没有下人伺候,魏堇还穿着下人的衣服……
屈蕴之克制着怒火,亲手关上院门,落闩,方才咬牙切齿地低声恨道:“秦家怎能如此怠慢?”
“魏家如今是逃犯,是不存世之人,秦太守愿意援手,已是极心善。”
魏堇经历低谷,已是明白,从前的情谊不过是过往云烟,如今他们落难还愿意伸以援手,便不可再执着于曾经的是非因果,否则恐生怨恨,无法自拔。
他也向屈蕴之解释清楚了个中缘由,言语豁达。
屈蕴之深感欣喜,“公子没有一蹶不振,实在令人欣慰。”
魏堇又想起了厉长瑛和厉家父母。
人长期保持一个习惯,突然改变,都会有一个戒断的时期来适应。
魏堇大概是戒不掉想厉长瑛的。
偏房内的人听见动静儿,魏雯欢喜地喊“小叔”,开门后见到魏堇和十分陌生的男人,眼露好奇。
魏堇先带屈蕴之拜见大夫人。
大夫人得知屈蕴之的身份,神色略有几分不自然,虚弱地问:“屈先生怎会在此?”
屈蕴之面露悲伤,说出实言:“大人预感到大难临头,提前遣散了一众幕僚护卫,我与卢庚兄弟一路北上,想要护佑公子,中途却得知诸位噩耗,实难相信。”
“卢庚兄弟坚持去邺县查探,我知秦太守与魏家私交甚笃,猜测公子若是活着,没有去处,可能会来此求助,便独自转道来了太原郡。”
魏堇默然。
他们二人忠心耿耿之人,是他父亲,进而为他千里奔袭至此……
魏家其他人亦是为他们的忠心而震惊失语。
他们难以相信,魏振那样的人……也有如此忠心的属下吗?
屈蕴之见魏家大房神色,而魏堇这个亲生儿子也沉默寡言,当即便义愤填膺地为前主正名,“大人性情虽骄横偏执,却也是魏家子,分明只在任上几年,处处受掣肘,无处施展,及至终前已是困兽犹斗,死后却恶贯满盈……外人一叶障目,恶言相向,魏家诸位怎也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