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多久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累。”
年叔欲言又止,看着她眼睛下面两片淡淡的乌青色,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话咽了回去:“没事。”
倪嘉乐趴在电脑屏幕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朝年叔递了一个眼神,用口型问他:怎么样?
年叔摇摇头。
倪嘉乐撇了撇嘴,刚要把脑袋缩回屏幕后面,就听到辛弦头也不抬地叫了声:“嘉乐。”
倪嘉乐一个激灵:“啊?”
辛弦把手边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这份已经核对完了,可以归档。”
“哦……好。”倪嘉乐接过来,刚想趁这个机会跟她说几句话,她却已经转头继续翻起了卷宗。
简宁发出去的那段视频,像一块被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的浪花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汹涌。
在信息时代,一旦丑闻进入公共领域,就再也无法被私下捂住。 网?址?F?a?B?u?y?e?ì????ū???€?n????0????5???c????
更何况这条视频揭露的内容,涉及政商高层、二十年前的孤儿院黑幕、连环杀人案——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引爆舆论。社交媒体上持续掀起声讨浪潮,要求彻查、严惩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也意味着,警署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工作强度和舆论压力。
视频里那份名单只是个“线头”。警署需要顺着它逐一核查每个人的身份、职务、与苏蔓的关联、当年参与的细节。
而那份名单上的人,涉及跨行业、跨地域,甚至跨境。光是传唤、问话、调取证据,就需要投入大量警力。
更难的是,关于那场大火,很多物证早已在岁月中灭失,只能靠口供和人证相互印证。警方需要重新勘查现场、寻找当年的目击者、调取二十年前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车辆轨迹……一切都要从头来过。
除了外部的压力,这起横跨二十年的案件,对警署内部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贺烽在这个位置上待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自己人”。那些帮他办事、替他打掩护、收过他好处的人,一个个都会被牵连出来。警署内部已经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对涉事人员进行停职、审查、问话,甚至立案侦查。
这段时间,整个警署上下忙得焦头烂额。辛弦更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就连裴冕亲自开口、强硬地要她休假几天,也被她毫不犹豫地挡了回去。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是在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毕竟亲眼目睹儿时的玩伴在自己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但年叔还是担心她的身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不知养生妙,老来病痛追着跑。
他年轻那会儿也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现在年纪大了,动不动就腰酸背痛,天气一变化膝盖就跟天气预报似的。
辛弦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年叔循声望去,下意识站起身来:“裴司长!”
裴冕站在门口,微微一颔首,目光越过年叔,落在角落里那道人影身上:“辛警官,你出来一下。”
辛弦从堆积如山的卷宗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跟他走出门外。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电话铃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奇地瞥了一眼又匆匆走开。
裴冕站在她对面,低声说道:“刚刚况警官打来电话,廖培南已经同意出庭作证了。”
这原本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林炽的死让简宁幡然清醒,最终她和薛芹都愿意站出来,说出所有经过。作为当年福利院事件的亲历者,她们的指证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