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让辛弦心头微微一动——这是小驰的真名吗?
她不动声色,回答道:“我们找到了抛尸用的车辆,在上面发现了半张出库单。顺着上面的工厂名字,找到了你。”
薛芹的表情依旧平静,心声却比刚才更清晰了:【怎么可能?林炽不会这么粗心……更不会不跟我们商量就这么做。可恶,竟然让那个人渣死得那么轻松!到底是谁做的? 】
辛弦的思绪飞快转动,不是她做的,甚至可能不是那几个孩子做的。
那究竟是谁,会处心积虑地做这些事?把线索一条条递到他们手里,好让他们顺着找到薛芹?
她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答案。
辛弦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角度:“薛芹,知道当年那件事真相的人,已经一个个离开了——苏蔓、陈议员、宋文斌、乔苓、冯婉琳……现在只剩下你们。只有你们,能够指证当年那些坏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薛芹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什么样的代价?让法律制裁他们吗?对不起,我不相信法律,也不相信所谓的公平、正义。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让他们体会比那些孩子千百倍的痛苦,更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辛弦叹了口气:“薛芹,你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想你……还有小驰,把自己的生命全都浪费在复仇上。”
薛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半酸不苦的笑:“你跟我说这些一点用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真正理解我们的。劝我说出真相,然后呢?你是不是就能立功、升职,踩着我们走上人生巅峰了?别那么虚伪了,行吗?你这样子真是让我恶心。”
她的话说得刻薄,但辛弦听到了另一个从她心底深处传来的、几乎被掩埋的声音:【其实早在五岁那个夜晚,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也一点不想活着。但是事情没做完,我还不能死,我要撑下去。 】
辛弦的喉咙忽然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薛芹垂下眼帘,心声再次响起:【就算我被抓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有人还有一口气,也一定会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辛弦知道【听声筒】十分钟的时效已经耗尽了。
她没再多留,起身推开审讯室的门,回到监听室,抱着手臂坐在角落里,垂着眼不说话。
裴冕不知道她能听见薛芹的心声,只当她是被那番话堵得心烦。他走上前,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被复仇的情感驱动太久了,不是几句话就能劝动的。”
辛弦摇摇头。
不是因为那个。
监控室里还有其他警员,她没多解释,只是扯了扯裴冕的袖子,示意他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道:“上天台去,我有话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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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的天台安装了冷却塔、通信基站等大型设备,电梯并不能直达,要穿过一道消防通道才能上去。除了偶尔有设备需要维修之外,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会上来。
大楼里有太多双眼睛,有的话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说。相对而言,这里要安全得多。
推开锈蚀的铁门,冷风扑面而来。
况也已经靠在栏杆边上了,皮衣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看到辛弦和裴冕,他脸上惯常盛着笑意,扬了扬下巴:“姑奶奶,你把我叫到这儿,是要跟裴司长来一场三人约会啊?”
辛弦没心思跟他开玩笑,反手关上铁门,确认四周没人后,开门见山:“我觉得宋文斌的死,应该跟薛芹,甚至是那几个孩子没有关系。”
况也和裴冕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辛弦继续道:“尸检报告显示,宋文斌生前生活得很好,没有虐待痕迹,没有营养不良,死之前还吃了顿挺丰盛的饭。那些孩子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不可能让他过得那么滋润,甚至连死法都那么'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