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直到回到家中,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门铃声响起,她才恍然回神,起身去开门。
“姑奶奶,怎么不开灯?”
“在想事情。”
况也摁开墙上的开关,换上自己的拖鞋走进屋里:“你……问出什么了吗?”
辛弦颓然地倒进沙发里:“嗯。你呢?”
“我找到了当年那个洗车工。”况也在她旁边坐下:“他告诉我,他当年在张炎车上装了定位器,偷偷跟到目的地——是郊外一栋独立的小洋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他躲在暗处,看见几个孩子从张炎的车上下来,接着有个女人从洋楼里出来,把他们领了进去。然后……”
他还在斟酌用词,辛弦却轻声打断:“我知道。”
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况也才小心翼翼开口:“姑奶奶,你还好吗?”
辛弦苦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好。”
在此之前,除了那场大火,所有关于福利院的记忆都来自连川乌的描述。即便她自己毫无印象,却一直相信那里曾有过温暖明亮的时光。
可那些最肮脏的事,居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况也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啧,你这副样子我真不习惯。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辛弦把脸埋在抱枕里:“我没心情。”
“那我考你个脑筋急转弯。”
不等辛弦回应,他就自顾自开口:“什么东西是绿色的,毛茸茸,有四条腿,从树上掉下来会砸死人?”
——什么网络烂梗,三百年前就已经听过了。
辛弦闷闷地回答:“台球桌。”
“真棒!”况也夸张地拍了拍手:“再来一个。什么东西是绿色的,毛茸茸,有94条腿,从树上掉下来会砸死人?”
“?”辛弦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知道。”
“不可能啊,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再想想。”
辛弦终于从抱枕里抬起头,转向他:“真想不出来。是什么?”
他狡黠一笑:“23.5张台球桌。”
“……”辛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这才像你嘛。”看她露出笑容,况也十分满意地往后一靠:“我知道这个真相让你很难受,如果你不想再查下去,我们可以在这里停下。”
“谁说我不想查了?”
“既然要查,那就打起精神来。”况也朝她伸出一只手:“不然你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怎么查?”
辛弦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来:“况警官,你在警署真是屈才了。这么会哄人,应该去幼儿园当老师才对。”
“看在我们曾经出生入死的份上,我才把压箱底的笑话掏出来的,别人我还不一定舍得讲呢。”况也笑了笑:“好了,我们从头捋一捋。”
辛弦点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有查出真相,才能让大火中逝去的灵魂得到片刻安息。她必须冷静下来,不能让情绪干扰判断。
况也正色道:“那我们先从这几个人死亡的顺序梳理。张炎是第一个——当年他表面是霓虹的货运司机,实际却在秘密接送福利院的孩子。”
当时张炎因为赌场被端,企图偷渡出境,最后却惨遭灭口。
在码头那晚,他曾说会有人安排他们坐船出去,并且十分笃定